戀愛降級or戀愛升級？夜航西湖，我們和作家王旭烽與陸琪一起，聊聊這個時代的愛情

西湖寄情，湖山夜話。

昨晚，西湖“夜航船”再度起航。

第 34 屆全國書博會期間，這艘從歷史深處駛來的一葉書舟將文學交流的場域直接搬到了西湖之上。

從張岱與《夜航船》的故事到吳越錢氏的前世今生，這一次，是個既古老而又永恒的主題：愛情。我們與茅盾文學獎得主王旭烽以及被稱為“中國內地首席情感專家”的作家陸琪一起聊了聊，那些年西湖邊發生的愛情、杭州風物、民間傳說和人生故事。

斷橋不斷，孤山不孤

“等待”背后的人生哲學

1995年，杭州城里出現一個“斷橋要斷了”的傳言。當時在建德路省文聯工作的王旭烽，跟著這股“杭兒風”去現場湊熱鬧。

擠在人群中，她腦子里想的是：斷橋不可能斷的，要不然白娘子和許仙到哪去相會呢？這番胡思亂想最終促使她寫下小說《斷橋殘雪》。在那之后，前前后后又花了十三年，創作出由《蘇堤春曉》《曲院風荷》《平湖秋月》等十個中篇小說組成的“西湖十景”系列。這些故事不是在單純寫景，也不只是把西湖當做背景板，而是把杭州這些特別有意思的、摸得著、看得見的人文載體全都裝了進去，融進了故事的肌理之中。

今年，浙江文藝出版社推出了新版“西湖十景”——《孤山不孤 斷橋不斷》。

“千年等一回”是白娘子和許仙愛情故事的核心，而“等待”也正是王旭烽《斷橋殘雪》所落腳的主題。白娘子到底是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是愛上了愛情本身？在漫長的等待里，沒人能說得清答案。

在陸琪看來，這不是一種被動的等待，而是一種強韌的堅持。如此“暴烈”的白娘子形象，似乎只出現在早期的畫本里，后世的傳說故事都把她寫得很柔情。

“為什么我不能等待？為什么我非要將就？”陸琪說，“等待是一種自我意志的投射，這種堅持其實是一種帶有正義感的自我選擇……結婚是個很美好的事情，但并不是說為了結婚而結婚。這時候，戈多就代表了一種希望，一種審美。尤其是審美，人為什么不能為了審美而去等待和堅持呢？”

隱瞞與秘密

愛情里的處世之道

書中的《南屏晚鐘》這一篇，講的是隱瞞和秘密的故事。

男女主角互相有隱瞞，兩個人就好像在三岔口一樣“高手過招”。還有個不會隱瞞的、“透明”的人物，過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開放式結局如一聲驚雷，讓人充滿遐想。

王旭烽說，這個故事帶著她自己的性格烙印。“我本人就是一個不喜歡說太多事情的人，不是說我不健談，而是有很多事情，我是不愿意說的。各種各樣的人生都有，就有這樣一種人生，是靠隱瞞某些東西而存在的。有些夫妻之間，可能永遠有自己的秘密，安安靜靜地度過了一生。還有的人肚子里裝不了一點東西，馬上就要說出來，說完第二天就舒服了。”

正如小說的結局是開放的，這兩種處世之道也有各自的存在意義。

陸琪就是那個有話直說，生活在溝通中的人。多年的情感咨詢經歷也給他提供了豐富的愛情故事觀察樣本。

“我覺得隱瞞是常態，因為每一個人都是孤島，溝通是非常態、是例外，是因為我們想要組成社會，獲得某些知識支撐，才會去溝通。而我是生活在溝通之中的人，因為我發現溝通這個東西能夠帶來另一種力量，就像用作品的光芒去照耀別人，溝通的力量可以把所有人融在一塊。隱瞞也好，溝通也好，其實它都是一種生存的活法。”

戀愛降級 or 戀愛升級

這個時代的年輕人還追求愛情嗎？

新版“西湖十景”面世，編輯寫了一句slogan：在“戀愛降級”的時代，叩問愛的本質。

在《雙峰插云》等故事里，主人公有著單純而美好、濃烈且真摯的愛情體驗。王旭烽說，純粹的愛情是極其美好的，好像你吃到一頓最豐饒的菜，或者你看到一個最美的景觀。如果一生當中一次都沒有經歷過，像著了魔一樣忘我的情感，或許是種遺憾。

陸琪卻認為，現在是一個“愛情升級”的年代。社會發展，一個人在這個社會上也可以活得很好。家庭被解構了，婚姻和愛情被剝離了，反而把愛情拉到了一個更高的位置上。有太多方式可以滿足情感需求，所以對“那個人”的要求會更高。

梁山伯與祝英臺、白娘子和許仙、蘇小小和阮郁……這些“又甜又虐”的民間傳說，撐起了杭州“愛情之都”的底蘊，在城市日新月異的發展中，浪漫的氣質始終沒有丟棄。

“杭州肯定是一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啊！”王旭烽說，“我們今天是在一公園上的船，我們年輕的時候，六公園是談戀愛的地方。到六公園去了，那就是在談戀愛。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是危險的，非常容易失去分寸。你只看到西湖的美，不能認識到它的哲理性，那還不夠完善。愛情也是，一定是靈魂和智慧，大腦和心共同的發展。用心去感受，用大腦去辨別。”

回到新版“西湖十景”這本書，如果選擇一篇來送上祝福，王旭烽選擇了《三潭印月》，這是一個圍繞“真善美”展開的故事。

“本來他只是在尋找真實，后來發現這個真實很善良，最后發現原來它是一個無比美的故事，就好像一枚掛在天空的溫暖的、圓潤的、金黃色的、飽滿的圓月，好似天空的眼淚。希望大家都能夠領略到這樣的美感。”

陸琪最喜歡的是《蘇堤春曉》，但他想借《曲院風荷》說，紅塵是一杯酒，我們所有都在紅塵里面的人，應該把這杯酒給喝好。這杯酒如果喝好了，喝透了，我們也能夠從中找到一些禪意。

書博會還有最后一天，西湖“夜航船”暫時靠岸，等待下一次起航。

正如王旭烽書中所寫：只要西湖在。文化道場就在，文學虛構的境況亦在，永恒的美是不會消失的。

在杭城山水間，以書為媒，以文會友，期待與大家再次相見。

橙柿互動·都市快報 記者 方玉倩

攝影 江玥

編輯 肖旭

審核 毛迪 陳奕

校對 王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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