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章編號：F20260211
自我成長專刊
本文系咖啡心理英語小組翻譯 第 1175 篇文章
諾蘭導演的新作《奧德賽》，在我看來，講的是一段關于精神創傷的故事。
荷馬的這部經典史詩，被電影創作者挖掘出無數的表達角度，而諾蘭導演則著重刻畫了精神創傷帶來的沉重代價與深遠影響，為何怎么說？請讓我從這個視角為您解讀。
故事主線是，影片主角是英雄奧德修斯，打完帶來無盡劫難的特洛伊戰爭后，一心想返鄉。在荷馬原著里，奧德修斯弄瞎了海神波塞冬之子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因此遭到海神的厭棄。電影里，這段情節雖作保留，但在諾蘭的敘事結構中，海神的詛咒，遠比不上奧德修斯給自己施加的心靈魔咒。
奧德修斯想出聞名一世（或者遺臭萬年）的“木馬計”，讓希臘戰友偷偷潛入特洛伊城內，此舉徹底踐踏了當時的“宙斯法則”：
法則核心，是待人如己，對異鄉人秉持善意、以禮相待。
放到奧德修斯身上來看，這匹當作“禮物”的木馬，實則是他鉆了“宙斯法則”的空子，讓特洛伊人以為希臘人會恪守待人有禮的規矩，可事實恰恰相反，這份信任最終讓他們付出了亡國滅族的慘痛代價。
創傷的隱喻
影片中，希臘士兵從木馬中魚貫而出，打開特洛伊城門，隨后這座歷史名城陷入慘烈的洗劫與毀滅。
在諾蘭的解讀下，這場屠戮成了奧德修斯心頭一道自我施加的詛咒，甚至可以說，給整個地中海文明都蒙上了某種陰影。
諾蘭的詮釋十分震撼：
特洛伊的覆滅，也徹底摧垮了奧德修斯的精神世界。
往后許多年，他都在拼命想掙脫這段記憶。他整日與女伴相伴，靠忘憂花麻痹自己，沉溺于聲色，整個人神情恍惚、憔悴不堪。
各類關于精神創傷的心理學研究表明，創傷受害者常被過往經歷催生的噩夢所糾纏，腦海里會頻繁浮現各類“怪物”的幻象，這些都是比較普遍的現象。
有一項研究對此總結道，從心理學角度看，怪物意象象征著自我認知與外部世界之間的邊界徹底崩塌，也代表著之前建立的固有認知轟然破碎，內心秩序徹底失衡的痛苦感受。
在影片里，面目猙獰的獨眼巨人，是奧德修斯內心創傷的關鍵意象。
奧德修斯一行人闖入巨人棲身的山洞，打算等主人歸來。奧德修斯篤定“宙斯法則”一定會生效，覺得獨眼巨人會款待眾人、拿出食物。
可事與愿違，巨人竟直接吞食起他的下屬，走投無路之下，眾人刺瞎巨人的眼睛，倉皇出逃。和荷馬原著一樣，他們事后才得知，怪物是海神波塞冬之子。一行人就此遭到詛咒。
電影對這段故事做了全新的解讀。
他們之所以給自己招來詛咒，不單單是刺瞎了海神之子，更因為他們和獨眼巨人一樣，背棄了宙斯定下的待客準則。
巨人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暴行，其實就是他們當初施加給特洛伊人的翻版，奧德修斯自己也被木馬計蒙蔽本心，山洞里的怪物，照見的是他犯下的罪孽。
從屠龍者，淪為惡龍
某種意義上，諾蘭徹底顛覆了荷馬故事本來的內核。在荷馬史詩里，奧德修斯對木馬計引以為傲，可在這部電影中，他卻為此感到羞愧難當。
他親手造成的重大悲劇，引發的心理創傷，是整部影片劇情的核心驅動力。
時隔多年，直到他坦然直面特洛伊那場慘絕人寰的噩夢，他才真正看清創傷的根源，也唯有到這一刻，奧德修斯才能踏上歸途，回到故鄉。
可彼時，他已垂垂老矣，家鄉與親人，在此期間，早已受盡磨難。
雖說影片給奧德修斯和長久飽經煎熬的妻子安排了一個還算圓滿的結局，但創傷帶來的影響從未消散。
整片地中海即將陷入無盡的黑暗，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始于奧德修斯在特洛伊的所作所為。
他一路對抗獨眼巨人這頭怪物，到頭來，自己也活成了怪物。
認清這一真相，更是給了他沉重的精神打擊。
走出屬于自己的奧德賽
最后補充一點。
電影想傳達的是，一直壓抑在內心的創傷，才是困住主人公、讓他有家難回的真正原因。
而只有當他選擇直面那段慘痛的過往，他才能真正踏上重返故鄉（回到內心）的路途。
心理學理論在某種程度上，也能給出印證。
臨床上有一種有效治愈創傷的療法，叫做“想象暴露療法”。
簡單來說，就是來訪者在心理咨詢師的引導下，細致完整地復述自己受過的創傷經歷。久而久之，人就能慢慢和內心的傷痛和解。
當然，需要補充說明的是，并不是說每個受創傷的人，都要細致去講述過往，也不代表講述過往就能療愈創傷。
如果一個人沒有做好講述過往的準備，那么講述本身便是一種創傷。這恰恰是奧德賽的故事需要如此漫長的時間跨度來呈現的原因之一，因為這趟心理創傷的療愈之路，本來就是漫漫人生路。
此外，關鍵所在并不是過去曾經發生了什么，而是過去發生的這些影響一直沒有消除，潛在地影響到現在的方方面面，而這種影響的施加，并不是因為過去誰做了什么，而是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做了什么。看到這一點，也尤為重要。
上面這些，是心理治愈和創傷講述的關鍵所在。
當奧德修斯終于看清自己創傷的根源，心中的枷鎖才徹底卸下，真正放下心結，揚帆遠航，奔赴屬于自己的歸途。
那么，對屏幕前的我們來說，或許也需要走出屬于自己精神世界的奧德賽了。
End
作者 |龍迪諾內博士，南康涅狄格州立大學歷史學教授，著有《噩夢工廠：美國想象中的精神病院》一書。
一杯咖啡全媒體編輯部進行修改和增刪。
翻譯 | 一杯咖啡英語心理編譯小組 AC
校對 | 一杯咖啡英語心理編譯小組
編輯 | 一杯咖啡全媒體編輯部編輯
聯系 | 一杯咖啡全媒體編輯部郵箱coffeepr@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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