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肖華被大娘藏在棗堆里，誰知鬼子嘗了棗后，竟要把棗全拉走

1938年肖華因大娘機智被藏在棗堆，日軍嘗棗后反要把全部棗運走，這究竟為何？

1950年深冬的一個下午，樂陵縣禮堂里很安靜，墻上的紅布橫幅寫著“抗戰(zhàn)功臣大會”。大常村的老人常桂珍——鄉(xiāng)親們口中的“常大娘”被扶上臺，一襲深藍粗布襖，額頭的皺紋像老樹年輪。掌聲久久不停，但她只是抿嘴，目光在角落里尋找著什么，仿佛想確認(rèn)那位早年“棗堆里出來的年輕人”是否也到了。

要弄明白這天的獎?wù)聫暮味鴣?，得回?938年那個焦躁的初秋。那時的樂陵已成日軍南下的交通節(jié)點，由德州竄出的敵軍在渤海平原上興修據(jù)點，燒毀糧倉、掠牲口。八路軍在皂埠河?xùn)|岸布下隱蔽基地，縣支隊司令員肖華常在各村之間輾轉(zhuǎn)開會，聯(lián)絡(luò)民兵、整訓(xùn)部隊。駐在大常村那幾晚，夜里風(fēng)聲一緊，狗叫不停，村口探馬回報：“鬼子有動靜。”

常大娘在門口納鞋底，針線輕敲竹筐，像敲打著隱秘的報警鼓。她不是軍人，卻最明白戰(zhàn)場并不只在槍口。一旦敵人摸進來，能救命的往往是鍋臺后的暗道、草垛里的暗號，還有誰的眼神最先察覺不對勁。

當(dāng)晚子時，一陣沉悶的腳步聲踩著院北土道的霜。漢奸麻二混在隊伍里，袖口露出熟稔的旱煙桿。前兩天，他裝作走街串巷的貨郎討水喝，被常大娘一句“路上難走吧”敷衍打發(fā)，如今卻帶著鬼子回來了。

“捂緊門栓，別露聲！”常大娘壓低嗓子，對身旁的幺兒交代。孩子點點頭，躲進黑影里。她抬手示意肖華隨她進后院。院東角，一座半人高的棗垛泛著淡紅。常大娘抓起草簾一攏，“快，鉆進去，別咳嗽?！毙とA眉頭一皺，還是俯身鉆了進去，只留下幾縷塵土在燈下飄。

槍托已砸開木門。日軍小分隊把屋里翻了個底朝天，榆木箱子被撬開，土炕被刺刀挑得稀巴爛，卻什么也沒搜到。麻二不死心，溜到后院，撕下一把紅棗塞進嘴里，甜得直吧嗒嘴。他湊到軍曹耳邊嘀咕，士兵們立刻嚷嚷著要把整垛棗子裝車。

聽到動靜，棗垛里壓著身軀的肖華暗自捏汗。常大娘卻沒慌，她抓起水瓢，“咣、咣、咣”連敲大缸，佯裝打水。土狗受驚亂吠，院前院后跟著起哄。敵人被攪得心煩，一隊轉(zhuǎn)去搜別家，另一隊拉車扛槍追狗去了?；靵y中，常大娘的二兒子扔出一串爆竹，引得敵人誤以為有埋伏，哨兵集結(jié)撤向村口。

天亮?xí)r，肖華已經(jīng)順著菜畦后那條半截地道鉆出村外。離別前，他握著大娘粗糙的手，只吐出一句：“日后見！”這句話常大娘牢牢記在了心里。

接下來的幾年，大常村幾乎家家戶戶都在戰(zhàn)斗。男人白日下地，夜里挖壕溝；女人搖著紡車，為前線趕制服裝；孩子們背著小竹筐，替部隊送情報。常大娘家六個孩子，四個先后參軍，有的跟著部隊打到了山東棗莊，有的去了冀中平原。“娘，放心！”這是大兒子走前的話，僅此五個字，卻像釘子釘進了她的心。

日軍“掃蕩”不止一次抓她去審訊。鞭子抽得皮開，始終問不出半句線索。有人替她捏把汗，她卻說：“可別小看老娘，嘴巴能嚼谷子，也能守秘密?！闭f罷露出缺了牙的笑。不得不說，在那片兵荒馬亂的土地上，這樣的硬骨頭并不少見，她只是千萬普通婦女的縮影。

抗戰(zhàn)結(jié)束的鐘聲敲響后，大常村的野草撫平了槍跡，棗樹林卻結(jié)得更密。渤海區(qū)地委給常大娘送來一面寫著“軍民魚水情深”的錦旗。那年，肖華已晉升為某兵團負(fù)責(zé)人，路過樂陵時特地去看望老母親，握住她的手龐然無語，好半晌才說一句：“您還好吧？”常大娘咧嘴一笑：“我好得很，你忙你的?！?/p>

新區(qū)建立基層政權(quán)時，組織動員她出任縣人大代表。她識字不多，總怕耽誤事，可鄉(xiāng)親們說：“您最有分量，咱就聽您的?！比龑镁拍?，她提了修渠、修路、辦小學(xué)的建議，哪怕坐牛車去縣里開會，也從不缺席。

時間走到1972年，她已81歲，把孩子們的立功證書捆成一捆鎖進柜子，扭頭遞交了入黨申請。支部書記勸她不必操心，老人卻一句話頂了回去：“扛槍的歲數(shù)過了，心可不能退。”幾個月后，黨組織批準(zhǔn)她成為正式黨員，她把象征榮譽的小紅本貼身放好，誰來串門都要拿出來比劃一下。

常大娘晚年喜歡坐在棗林邊，看晨霧漫過枝頭。有人問她到底怕不怕當(dāng)年的危險，她擺擺手：“那時候，咱就是一顆不起眼的紅棗，埋在土里，也得甜?！边@一句話，讓不少后輩沉默良久，因為他們知道，正是無數(shù)像她那樣甘當(dāng)“泥土里紅棗”的人，才托舉起那段槍林彈雨里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