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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頓河》里有很多片段,都模仿了莫言的寫法。
比如,莫言在小說《牛》里,描寫了小說主人公羅漢,如何用牛攔住他心儀的一個女人。
小說主人公羅漢,是以“我”的面目出現的,帶有某種莫言自況的影子。
當然,這個角色,來自于莫言,又高于莫言。
小說里的“我”十四歲左右,基本相當于《透明的紅蘿卜》里的那個少年的年齡,也是性覺醒期的年齡。
《透明的紅蘿卜》里的少年對女人的潛在的傾慕,還僅僅是心里的幻想,尚未付諸于行動,他對女人的愛,是停留在對小姐姐的所用的手帕的戀愛上,而從沒有升級到對小姐姐身體的渴望這個級別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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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牛》里,十四歲的少年,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揩女人的油了。
小說里寫到,他拿一塊糖,給了村里的大姑娘“杜五花”,然后想換回一點福利,就是讓她給他摸一摸。
小說里的“我”,實際上是后來《豐肥》中的那個有著戀乳癖的上官金童的前身。
其實十四歲的小孩,真的有這種厚顏無恥的興趣,去摸一摸女人的特征部位嗎?
看看小說如何寫十四歲的熊孩子糾纏村妞小姐姐的:
——有一次我從麻叔的衣袋里撿了兩毛錢,到供銷社里買了20塊水果糖,我自己只舍得吃了兩塊,將剩下的18塊全部送給了她。她吃著我送的糖,樂得格格笑,但當我摸了她一下胸脯時,她卻毫不猶豫地對著我的肚子捅了一拳,打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說:“毛都沒扎全的小東西,也想好事兒!”我越想越感到冤枉,白送了18塊水果糖,還挨了一個窩心拳。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傻的人了。我哭著說:“你還我的糖……還我的糖……”她啐了我一臉糖水,說:“拉出的屎還想夾回去?送給人家的東西還能要回去?”我說:“你不還我的糖也可以,但你要讓我摸摸你!”她說:“回家摸你姐去!”我說:“我不想摸我姐,我就想摸你!”她說:“你說你這樣一丁點大個屁孩子,就開始耍流氓,長大了還得了?”我說:“你不讓我摸就還我的糖!”她說:“你這個熊孩子,真粘人!”她往四下看了看,低聲說:“非要摸?”我點點頭,因為這時我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她隱到一棵大槐樹后,雙手按著棉襖的衣角,不耐煩地說:“要摸就快點。”我戰戰兢兢地伸過手去……她說:“行了行了!”我說:“不行。”她一把推開我,說:“去你的吧,你已經夠了本了!”她說:“今晚上的事,你要敢告訴別人,我就撕爛你的嘴!”——
因此,小說里的“我”只要逮著機會,就要追著這個姑娘不放。
有一天,這個村姑“挑著兩桶水,從河堤上飄飄揚揚地飛下來了”。
這個描寫,后來被《靜靜的頓河》改寫成了這樣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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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個挑著水桶的女人正從山坡上走下來。他從小路上繞過去,追過漫天的灰塵,飛跑到水邊。(27頁)——
現看看這一段的原型、莫言小說《牛》里是如何寫的。:
——她挑著水桶昂首挺胸地從我面前過,我拉著牛橫斷了胡同,擋住了她的去路。她瞪著眼睛說:“閃開!”我瞪著她的眼睛說:“我給生產隊里遛牛,你搞資本主義,憑什么要我給你讓路?”——
在莫言的筆下,這個“牛”攔女人的描寫,只是一種插科打渾,完全是一種熊孩子的惡搞,最終,這個熊孩子也沒有在村妞那里獲得對等的感情與肉體的回報。
但在《靜靜的頓河》中,肖洛霍夫卻將這種攔住女人的前路、調戲女人的俗套段落,改成了一種經典的對女人的愛情攻勢,并成為《靜靜的頓河》里的經典橋段。看看肖洛霍夫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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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婀克西妮亞妥協地笑了,從小路上避開,想趁機會繞過馬去。葛利高里卻把馬一橫,攔住了她的去路。
“躲開,葛利希加!”
“我不躲開。”(《靜靜的頓河》29頁)——
肖洛霍夫將莫言的調侃的用于塑造農村惡少的描寫,改寫成了一段愛情經典的調戲前因,也正是因為這一段挑水攔路的場面,使得婀克西尼亞無可扼制的陷入到葛利高里的窮追猛打的坑中。當然,婀克西尼亞也不是一個善茬,她是“欲拒還迎”,收放自如,時時放出她的魅力,來激發他的主動出擊,她的這種行為,叫“意密體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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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洛霍夫用同樣的描寫與對話,寫就了經典名著里的經典場景,而莫言就白白浪費了這樣的好素材,這樣看來,肖洛霍夫雖然抄襲了莫言的描寫,但是處理方式的不同,還是稍顯高明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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