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島的諾蘭,其身上的藝術(shù)細菌,甚至直逼遼北黑土地的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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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奧德賽》,戲里戲外藝術(shù)成分都很高。
戲外,女主持人半蹲搶戲,被埋汰壞了,網(wǎng)友說醒醒,大清早就亡了;然后出了一個高端訪談,青年學者仲樹采訪諾蘭,因為言之有物又被西方夸上了,說中國人更懂歷史更有文化,尤其是中學開始就來留學的。
只一部電影,咱就看到了兩種完全反方向的意林。
回到戲里,此前更喜歡拍燒腦片的諾蘭,已經(jīng)連拍了好幾部所謂歷史片,《敦刻爾克》《奧本海默》《奧德賽》,史詩味兒很濃,都是以反思+解構(gòu)的迂回姿勢,來為英美正統(tǒng)唱贊歌,角度是有點刁的,其實本質(zhì)也是另一種主旋律,只不過更加潤物細無聲。
但《奧德賽》這片,翻譯不行,太音譯了,其實更適合叫《回家的誘惑》。
都說這片是醒世史詩、講英雄之路,但在我看來,混時代史詩賽道還能立得住的,還得是《馬大帥》。
首先還別說,兩個片其實挺像的。
都在路上、都在探險、都在對抗命運之網(wǎng),但兩者的敘事,卻又完全是相反的。
一個拍神話,一個道人間;
一個論英雄回家,一個講農(nóng)民進城;
一個精致、宏大、悲情,一個粗糲、簡陋、荒誕;
一個是大英雄搏殺斗破蒼穹,一個是小人物卷進時代洪流;
但我為什么說《奧德賽》在內(nèi)核上其實不如《馬大帥》高級?
因為在我看來,后者呈現(xiàn)出來的氣質(zhì),其實要更高維、更神性、更在凝視存在主義深淵。
《馬大帥》在拍什么,可以說是一種更本質(zhì)的東北時代精神。
其實過去這些年里,東北多少是有點被妖魔化和景觀化了。
從《鋼的琴》到《漫長的季節(jié)》,太多片子都在流行一種“東北凋零美學”。
尤其這幾年的電視劇,最愛的背景設(shè)定,就是東北瀕危老廠+慘淡下崗潮+小人物命運悲歌+命案生死劫,這股“鐵銹敘事”足夠獵奇,身上自帶一種時代斑駁感與集體蕭條共鳴。
曾經(jīng)作為「共和國長子」的大東北,是工業(yè)克蘇魯?shù)膽S之地,為國家建設(shè)做出了重大貢獻,但隨著凜冬已至,內(nèi)部重新分工,東南沿海扛起擔子玩命搞經(jīng)濟,黑土地則守好米袋子保糧食安全,各有角色與任務。
但二產(chǎn)失勢,也就意味著失去勞動力承載功能,人口要么持續(xù)流出、被迫行走江湖,要么留守北境、只能自謀出路,正所謂輕工業(yè)直播、重工業(yè)燒烤,產(chǎn)業(yè)發(fā)展逐年式微,還被戴了個“投資不過山海關(guān)”的高帽。
一個個東北老鐵,被迫搞起傷痕敘事。
這里面,《馬大帥》的氣質(zhì)尤為獨特,雖然它的內(nèi)核也是小人物在時代激流中被裹挾被推搡,但難能可貴的是,它不喪、不苦悶、不虛無、不自怨自艾、不賣慘叫苦、不自我放逐,而是選擇在廢墟中高歌起舞。
光論這一點,奧德修斯絕對比不過馬大帥和范德彪。
因為前者還在想著要勝利、要圓滿、要成功,這是典型的凡人敘事,而后者,直接解構(gòu)了時代和命運、升維跳過了輸或贏的階段、選擇與現(xiàn)實中的混亂與荒誕狂歡共存。
這種離經(jīng)叛道、笑看風云的敘事法,可以說把遼北大地上的小人物拍出了一種超越時代掣肘的神性。
咬牙對抗還在低維,?"Be water, my friend"才是高維。
所以片子里看似一處處雞毛蒜皮的戲謔橋段,如今細品之下卻格外顯得那么驚心動魄與蕩氣回腸。
一個馬大帥,是大東北的魂魄捉刀客;
一個范德彪,是黑土地的精神守夜人。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很多人都慌了、蔫了、從了,但在“馬大帥宇宙”里,絕對沒有苦哈哈和慘兮兮,哪怕世界在下沉、大帥和彪哥也會選擇在廢墟上繼續(xù)跳舞。
用哲人弗拉基米爾·馬大帥的話來講,那就是:
你過去那頭型呢?
你得支棱起來啊。
別誤會,他不是喊你去戰(zhàn)斗、去爭個輸贏,而是說千萬別喪、你得享受這盤世界online游戲。
這就是境界和格局,在大帥和彪哥面前,苦大仇深的奧德修斯還是個新兵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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