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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版權資源是太合音樂主要優勢,卻存在頭部藝人依賴過重以及藝人穩定性不足等風險。而以秀動為代表的票務業務,商業價值存在巨大潛力,或許是太合音樂最被低估的角落。
文|王雅迪
ID | BMR2004
伴隨著許嵩第9張個人全創作專輯《安泊猜想》的上線,多個相關話題詞登上微博熱搜,其2026巡回演唱會杭州站雙場門票開票即售罄。作為太合音樂集團(以下稱“太合音樂”)的寵兒,許嵩與太合音樂長期合作,版權曲庫中的音樂錄音制品數量多達146首,位于合作藝人前列。
而由許嵩掀起的市場熱度,也為有望成為華語獨立音樂第一股的太合音樂集團吹響了上市前的號角。
手握太合麥田、海蝶音樂、兵馬司等九大知名廠牌,擁有約86萬首音樂錄音制品版權資源的太合音樂于近期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沖刺港股上市。其成立于2014年,由海蝶音樂、麥田音樂、大石音樂版權三大華語老牌廠牌整合而成,業務源頭可追溯至1987年創立的海蝶音樂,版權作品時間跨度大,合作藝人廣泛成為其核心資產。
音樂版權曲庫運營、藝人經紀管理及現場演出業務、票務及其他服務成為太合音樂三大主要收入來源。盡管版權資源是其主要優勢,卻存在頭部藝人依賴過重以及藝人穩定性不足等風險。另一面,以秀動為代表的票務業務,雖然占總收入的比重最小,僅為3%,但商業價值卻存在巨大潛力,或許是太合音樂最被低估的角落。
01
補齊上市的一環
太合音樂的上市路可以追溯至2017年,此前便有傳聞其估值已超過10億美元。2019年,太合音樂董事長錢實穆首次做出正面回應,稱其IPO進程已有內部時間表。不過,此后太合音樂未提交正式招股書,也未在A股完成掛牌交易。直到2026年6月22日,太合音樂向港交所正式遞交招股書,上市計劃提上日程。
音樂領域資深專家柯志林(化名)向《商學院》雜志指出,港股比A股更為開放,且對文娛板塊包容性更強,此前騰訊音樂等案例已有過驗證。百度是太合音樂的最大股東,推動上市的訴求長期存在,但僅靠百度單一股東的資金支持存在局限,需要引入外部資本參與,以鞏固其龍頭位置。此外,主流頭部音樂企業大多已經完成上市,或是正在推進上市進程。太合音樂作為內地規模最大的獨立音樂供應商,也需要完成上市,補齊這一環。
的確,這場IPO來得并不算早。2015年,隨著阿里音樂集團成立,蝦米、天天動聽等阿里旗下相關音樂業務全面整合,國內在線音樂頭部企業僅剩騰訊音樂與網易云音樂。在此背景下,太合音樂一度被視為能成長為行業的第三極。于是,同年12月3日,百度宣布旗下百度音樂業務與太合音樂集團合并,打通音樂產業鏈上下游,致力于打造一家全新的互聯網音樂機構。然而,事與愿違。2018年騰訊音樂在美股上市,并于2022年完成港交所二次上市,憑借QQ音樂、酷狗音樂和酷我音樂建立起龐大的用戶規模;網易云音樂則于2021年登陸港交所。太合音樂卻至今未能上市。
互聯網產業時評人張書樂向《商學院》雜志指出,對太合音樂來說合體百度音樂看似能獲得流量入口,但即使是騰訊、網易這樣的頭部在線音樂平臺,同樣面臨盈利難題,太合音樂彼時選擇作為上游版權方,借助在線音樂平臺的版權爭奪和價格拉升來獲利,在當時是一個較好但也短視的戰術選擇。沒有戰略考量、落子眼前利益,結果在此后一系列針對在線平臺獨占音樂的行業監管中,逐步失去了存在感。
此后,太合音樂逐漸退出在線音樂平臺競爭,將業務重心轉向版權運營、藝人經紀和現場演出。所以,盡管太合音樂從2019年便有了上市計劃,卻伴隨其業務戰略的不斷調整,直到今天才真正邁出這一步。
02
三大華語廠牌撐起版權庫
太合音樂的版權庫可以溯源到1987年成立的海蝶音樂,業務覆蓋中國內地、中國臺灣、中國香港以及新加坡、馬來西亞五大華人地區,曾擁有阿杜、林俊杰、許嵩等知名藝人,涵蓋《江南》《天黑》等華語經典唱片及《花千骨》影視原聲作品。2015年6月,海蝶音樂與太合麥田、大石音樂版權整合組建了太合音樂集團。大石音樂版權成立于1989年,擁有并代理的中外音樂版權超過50萬首,涵蓋張學友、張信哲、張惠妹、林俊杰等知名藝人,此外還包括貓王、約翰·丹佛、大衛·鮑威、黑眼豆豆等國際知名音樂人的作品,其曲庫數量約占全球歌曲總量的一成。麥田音樂則成立于1996年,發掘了樸樹、孫楠等歌手。2004年麥田音樂脫離華納,納入太合傳媒旗下,更名太合麥田。
這三大廠牌撐起了太合音樂的版權“帝國”,音樂版權曲庫運營業務在2025年貢獻了5.54億元的收入,占同期總收入達42.6%。2025年,在中國音樂版權曲庫運營服務市場中,前五大音樂內容及服務提供商的總收入達到約48億元,占中國音樂版權曲庫運營服務市場份額約為37.9%,太合音樂排名第四,市場份額約為4.4%。
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資料,按2025年收入計,太合音樂運營著全球最大的獨立華語音樂版權曲庫。截至2025年年底,其音樂版權曲庫擁有862400首音樂錄音制品、7200件音樂視聽作品及16900件詞曲作品,已覆蓋184個國家的100多個主流分發渠道。
值得一提的是,招股書顯示,太合音樂高度依賴一名主要從事音樂表演、創作及相關活動的藝人,連續3年向其支付超3億元,采購占比2023年、2024年、2025年分別為6.8%、31.2%、33.5%。3年合計,太合音樂向這位“供應商B”支付了超過7億元。有意思的是,與太合音樂長期合作的藝人許嵩從2024年4月開啟“呼吸之野”巡回演唱會,成為太合音樂2024年及2025年的代表性演唱會項目。
柯志林表示,太合音樂過去經歷過風險事件,因為大手筆簽約了某獨立音樂人,囊括其所有經紀事務、詞曲作品版權。但簽約之后沒過多久,其因發表不當言論觸碰紅線,遭到全面封殺,這筆投入全部損失。盡管巔峰時期,公司旗下擁有60多組知名藝人,但時至今日,能夠依靠的核心藝人基本只剩下許嵩。
太合音樂在招股書中也表示,版權曲庫內的部分音樂內容是通過與第三方權利持有人(包括主要國際唱片公司及大型音樂版權曲庫)訂立授權協議取得,未必能與第三方權利持有人按照可接受的條款續訂音樂內容授權協議,繼而或會縮減音樂版權曲庫規模、削弱競爭力。同時,截至2025年,太合音樂與64名藝人、組合或樂隊簽約。而在往績記錄期間(2023-2025年),其累計合作約270位藝人、組合或樂隊,林俊杰、薛之謙、樸樹及李宇春在內的多位知名藝人均為其合作藝人。可見,其過去合作藝人數量明顯高于簽約藝人,存在不確定性。
柯志林指出,盡管許嵩續約概率很大,但僅靠其一人撐住局面遠遠不夠。公司想要重回2016—2018年的鼎盛階段,除了確保許嵩持續續約,還需要制定對應的業務策略,吸納更多藝人。比如挖掘具備潛力的新人,從零開始孵化培養。這樣公司可以鎖定藝人早期原始權益,等到藝人成長起來,就能掌握更多相關權益。模式可以參考時代峰峻從零打造TFBOYS、時代少年團,或是樂華娛樂孵化王一博的路徑。此外,太合音樂背后還有娛樂影業業務,近年來影視藝人跨界發展的效果十分突出,太合音樂可以發掘同類型藝人簽約,打通影視與音樂雙線發展。如果能夠落地這條發展路徑,營收壓力或許會得到明顯緩解。
03
秀動,價值待釋放
實際上,音樂版權曲庫運營、藝人經紀管理及現場演出業務很大程度上可以形成聯動。以許嵩等藝人的長期培養與運營為例,太合音樂在統一運營框架下協調專輯發行、巡回演唱會、綜藝亮相、大型電視演出及品牌合作等全方位事務。這種一體化的多場景模式,使其能夠生成更多基于版權的內容并擴展到相關產品及服務,從而系統性地將IP影響力轉化為多元化、可擴展的商業成果。若要把線上IP影響力更好地與線下演出市場相協調,離不開票務平臺。
2014年,太合音樂便推出了線上票務平臺秀動,延伸音樂IP、藝人及演出IP的價值。2023—2025年,秀動平臺累計GMV達37億元。2025年秀動平臺售票場次超過18000場,占中國Livehouse(現場音樂場所)活動票房銷售市場份額約75%,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資料,市場覆蓋率排名第一。
盡管秀動2025年收入3800萬元,僅占公司總收入的3%,是三大業務板塊中占比最小的部分,卻也是最被低估的板塊。從整個線下演出市場來看,它在Livehouse中的市場份額不容小覷,這也意味著太合音樂有著潛力巨大的獨立音樂人資源,因為Livehouse演出是連接獨立音樂與現場觀眾的重要橋梁。它為獨立音樂人提供了展示自己的平臺,由此獲得音樂節市場以及舉辦體育館/體育場級別大型演唱會的機會。
柯志林指出,秀動首要方向是持續深耕、垂直發力獨立音樂賽道,可以和騰訊、網易云、汽水音樂這幾大平臺聯合開展更多圍繞獨立音樂人的項目,也可以布局校園相關音樂活動,把相關體系搭建完善。此外,秀動不能僅局限于票務和演出運營平臺這一定位,若能轉型兼具獨立廠牌屬性,價值能更好地釋放。
獨立音樂內容及服務提供商在全球華語音樂內容及服務市場中代表了一個獨特的競爭群體。2025年,前五大獨立華語音樂內容及服務提供商的總收入達到約47億元,占全球華語音樂內容及服務市場份額約為7.5%。太合音樂排名第一,市場份額約為2.1%。獨立音樂雖不如主流音樂人聲量大,但很多因獨特的音樂風格而沉淀了忠實樂迷,秀動則為他們提供了特有的購票渠道,這意味著秀動平臺積累了大量的樂迷數據有待挖掘。
張書樂認為,演唱會經濟更多的消費場景在演出現場之外,是周邊商家的盤中餐,演唱會往往用較為初級的票根經濟進行聯動和分潤。換言之,專屬于Livehouse的收益除了票務外,別無其他,急需在演唱會IP上探索正版周邊衍生以及更多商業聯名可能,才能真正讓熱辣滾燙的演唱會自身不只是賺了點門票錢。
隨著《音樂緣計劃》《樂隊的夏天》等音樂綜藝節目的熱播,有越來越多獨立音樂人被大眾熟知,當太合音樂的獨立音樂人過渡至主流市場后,存在巨大的可規模化商業化的潛力。以刺猬樂隊為例,他們是一支中國獨立搖滾樂隊,隨著《樂隊的夏天》的熱播,刺猬樂隊迅速獲得廣泛關注,并擴大了聽眾基礎。刺猬樂隊也成為國內樂隊中從獨立音樂成功過渡至主流市場的典范之一,太合音樂為其執行了全面的重新定位及包裝策略,安排其參與大型音樂節及現場表演活動,擴大了刺猬樂隊的商業觸角。該樂隊的成功也證明了太合音樂識別高潛力獨立藝人,并通過結構化的藝人經紀管理及生態系統協同,引導其過渡至主流市場的能力。
柯志林認為,平臺與廠牌發展應當走向交叉聯動、深度合作與價值深挖。秀動若只單純做Livehouse票務,格局會受限,本質上屬于被動等待業務上門。如果能夠實現內容自產,自主孵化、扶持音樂人,為自家藝人承接演出,就能掌握業務主動權,這也是秀動后續需要重點思考的方向。
由此可見,秀動平臺所沉淀的獨立音樂與樂迷資源具有不小的可被挖掘的空間,未來若上市,隨著亞文化及演出市場的火熱,秀動或許將不僅僅只發揮票務價值,更可能成為激活獨立音樂賽道的渠道和入口。
04
AI時代,路在何方?
2026年1月28日,昆侖天工Mureka V8音樂大模型發布。當天,Mureka和太合音樂達成戰略合作,AI音樂作為一種全新的創作能力,將進入到主流音樂產業的制作和發行流程當中。該合作涵蓋共同制作AI生成音樂、開發AI驅動的音樂工作室以支持藝人及創作者,以及開發AI音樂軟件以促進社群化原創內容生成以及AI作品發行。
太合音樂此舉是時代的選擇,AI帶來的影響正蔓延至各行各業,音樂領域同樣如此,一方面AI工具降低了音樂創作門檻,使越來越多人可以利用AI創作自己喜歡的音樂;另一方面隨著市場上利用AI工具生成的音樂內容及作品越來越多,不可避免地會對各家音樂版權曲庫帶來新的沖擊和影響。如何合理利用AI為現有資源賦能是共同課題。
張書樂認為,太合音樂發力AI音樂,主要在于正版音樂作為AI訓練的基礎學習資料不可或缺,沒有足夠海量且多樣的正版音樂作為“底蘊”,AI音樂就無法唱出天籟,這是太合音樂能夠講好AI音樂故事且決定上市與否的關鍵。但這條路或許漫長且充滿技術挑戰,并非太合音樂所擅長。
他進一步指出,目前來說,還有幾個短期獲利的方向可選,例如通過擴大短劇、短視頻和直播的正版音樂授權曲庫去獲得更多展示和收益的可能;對自身版權曲庫開展二次創作活動,來增加新的吸引力;參與到演唱會經濟中,探索為素人賦能的可能;制作一些懷舊音樂周邊,來形成衍生消費鏈條,或許都是可以探索的突破口。
目前,太合音樂計劃持續加大科技投入,重點關注AIGC及大數據能力,同時進一步加強AI及數據分析團隊,將AI及數據驅動工具系統性地整合至音樂產業價值鏈。在創作及制作方面,則計劃進一步發展AI聲紋合成、音樂數據分析及AIGC賦能創意工具等核心能力,包括在歌曲創作輔助、視覺和簡短內容構思以及腳本生成方面的應用。
柯志林則指出,現在不少藝人寫歌、制作demo都會使用相關工具。這類AI音樂大模型和唱片公司開展合作,最直接的作用是大幅提升藝人基礎創作的產出效率。如果后續太合音樂想要在獨立音樂賽道持續發力,布局簽約不同類型、不同維度的藝人,開展這類合作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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