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書 ：難忘那年乘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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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一個秋天，我從南陽乘坐火車去洛陽上學，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乘坐火車。

我是一個在農村里長大的孩子，以前從來沒有出過遠門，更沒有去過大城市。即使是離家七十公里外的南陽，我以前也從來沒有去過，何況是遠方的古都洛陽。這次乘坐火車去洛陽上學，對我來說既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也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考驗。

從老家所在的村子到達南陽前，我就經歷了一番轉車的折騰。我的家鄉位置偏僻，離最近的集鎮有四公里，離縣城還有三十多公里。鎮上只有一條通往縣城的砂石路，這條路很窄，路面坑坑洼洼。我坐在擁擠不堪的中巴車上，忍受了一個多小時的顛簸，總算來到了縣城。我在縣城汽車站轉車，坐上了一輛開往南陽的大巴，一個小時后就到達了南陽。

南陽是家鄉最大的城市，對當時的我來說，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我曾經無數次聽說過這座城市，之前卻一次都沒有來過。此刻我站在南陽的街頭，就像是初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林立的高樓、寬敞的馬路、穿梭的汽車、街上的行人，都讓我這個農家孩子驚奇不已。

當我扛著行李來到火車站時，幾乎所有的售票窗口前，都排著一列長長的隊伍。排隊等候了半個小時，我終于買到了一張開往洛陽的火車票。候車室面積不大，里面早已擠滿了乘客。九月份的天氣還很熱，盡管里面有幾臺大電扇在不停地旋轉，候車室還是異常悶熱。

發車的時候還沒有到，我只好在候車室里耐心等待了。中午將至，不少旅客開始吃飯了。泡面和火腿腸的香味飄散過來，我也感到有點餓了。我打開背包，拿出幾個熟雞蛋。這是我早上出發時，母親塞到包里的，叮囑我在路上吃。我接了一杯水，吃了兩個雞蛋，勉強填飽了肚子。

檢票的時刻到了，我隨著如潮的人流走進了站臺。只見站臺旁正?？恐涣谢疖?，宛如一條綠色的巨龍靜靜地臥在鐵軌上。那些身穿制服的列車員，正站在車廂前檢票。我找到了所在的車廂和座位，放好了行李，這才如釋重負般坐了下來。直到此時，我才發覺后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車廂內座無虛席，里面像候車室一樣悶熱。鄰座的一位大哥打開了車窗，有風吹了進來，車廂內的悶熱才有所緩解。聊了一陣之后，我得知這位大哥也是南陽人，在洛陽上班。好在不久之后，列車就緩緩開動了。習習涼風順著車窗撲面而來，汗水很快就消散了。列車離開繁華的城市后，就一路向北疾駛而去。

這是一個晴朗的午后，淺藍色的天空深邃而遼闊，天邊的云朵潔白又輕盈。秋天的陽光似乎還帶著夏天的余威，明亮而又熱烈。列車奔馳在一望無垠的原野上，滿眼都是綠油油的秋莊稼。近來家鄉雨水充沛，今年的秋莊稼長勢很好。一棵緊挨一棵的玉米，組成了一道道青紗帳；那些近貼地面生長的花生，好像為大地鋪上了一塊塊綠地毯。

午后乘車最容易讓人犯困，第一次乘坐火車的我卻睡意全無。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生怕錯過沿途的每一道風景。列車離開南陽城區不久，一座略成圓錐形的青山忽然出現在前方。在周圍平原的襯托下，這座山顯得獨立突起，格外引人注目。這是什么山？正當我疑惑之際，鄰座的中年人說那是獨山，就是有名的南陽玉的產地。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獨山，時至今日我才得以一睹它的容顏。只可惜我坐在飛奔的火車上，離得又遠，難以看清楚它的真面目。

列車繼續北上，很快就來到了一條大河邊。這條河水面寬闊，清澈的河水緩緩地向南流淌。不用說這一定是白河了，在本地所產的各種香煙盒上，到處都印著白河的圖片。兩岸的河堤上長滿了青草，一群山羊散布在草叢中，一位頭戴草帽的老漢站在羊群旁邊。一只黃狗在老漢身后的草叢里撒歡，瞬間驚飛了幾只覓食的白鷺。這些白鷺很漂亮，它們有著潔白的羽毛和修長的雙腿，就連飛行時的姿態也是那么優雅。

列車行駛時的聲音很有節奏，好像是一支催眠曲。不知不覺中，一陣倦意襲來，我也有些困了，迷迷糊糊中就進入了夢鄉。不知過了多久，當我睜開惺忪的雙眼時，發現列車已經行駛在群山之中了。

這里位于伏牛山的東麓，眼前的山不算高、也不算險峻?？墒且蛔竭B著一座山，遠遠望去也頗有氣勢。在秋日的藍天白云下，遠處的山峰似乎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霧靄。近處褐色的山巖、深淺不一的樹木、以及樹下的野花，呈現出了一種原始的山野之美。那些依山而建的村莊、村邊潺潺的溪流、在村頭玩耍的孩子，不禁讓人想起了恬靜的鄉村生活！

太陽已經偏西了，列車離洛陽也越來越近了。“前面就是龍門石窟?！编徸拇蟾绾鋈恢钢胺?，對我說道。龍門石窟我早就有所耳聞，聽他這么一說，我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上в捎诰嚯x太遠，只能遠遠地看到一座青山的輪廓，那應該就是龍門石窟所在的大致位置了。

經歷了將近五個小時的旅程，列車終于到達了洛陽站。我踏著夕陽的余暉，滿懷憧憬地走出了火車站。人生中第一次乘坐火車的旅程就此結束了，而我的大學生活才剛剛開始。

作者簡介

李先書，河南社旗人，一級建造師、監理工程師。平時喜歡閱讀和寫作，已在各類媒體上發表文章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