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從何說起?一個1959年第一批特赦,一個1975年最后一批才出來,兩個人之間隔著十六年的差距,杜聿明為什么要在獲釋的第一時間,向一個還在獄中的人道謝?
故事得倒撥到1948年冬天。
就在戰(zhàn)事最膠著的時刻,發(fā)生了一件小事。
杜聿明麾下的部隊在一次交火中抓獲了七名解放軍戰(zhàn)士,按照國民黨軍隊當(dāng)時的慣例,這些俘虜本該被就地處置,杜聿明焦頭爛額,隨手批了一紙密令——七人處決。
命令連夜傳下去,行刑分隊第二天凌晨就要動手。
執(zhí)行者猶豫了片刻,選擇聽他的。
七名武工隊員被一輛破卡車送出徐州城,保全了性命,這件事在當(dāng)天的戰(zhàn)報里被草草掩蓋過去,杜聿明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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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了功德林之后,兩個人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
功德林里讓寫悔過書,他說了一段讓所有人都無言以對的話——“我曾任紅一師師長兼政委,毛澤東是我表哥,朱德是我上級,周恩來是我老師和入黨介紹人,劉少奇家離我家不到20里路,是他們沒有把我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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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他考入黃埔軍校第四期,在周恩來、惲代英等人的影響下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參加南昌起義時,他是賀龍二十軍第三師的少校特務(wù)連長,后來一度擔(dān)任四川省委常委兼軍委書記,1931年因叛徒出賣被捕,越獄后被誤解,一怒之下脫離黨組織,走上了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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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杜聿明這邊,情況完全不同。
1952年功德林改造全面展開,所有戰(zhàn)犯必須口述罪行,審查人員在杜聿明的口供中發(fā)現(xiàn)了一條——“處決七名武工隊員”,杜聿明承認(rèn):命令確實是他下的,但具體執(zhí)行情況不清楚。
工作人員在監(jiān)舍外貼出詢問啟事,尋找知情人。
一句話,調(diào)查方向徹底改寫。
復(fù)查結(jié)果很快出來:武工隊員全部存活,且已參加了地方政府工作,“殺害俘虜”這條重罪從杜聿明的檔案里被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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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獄中硬扛了二十六年不肯低頭的人,出獄后卻讓所有比他早出來的人都服氣,這份本事,大概比他那張“表哥是毛主席”的關(guān)系網(wǎng),管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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