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省,正式成立后整整93年沒自己的省會,衙門一直賴在隔壁江蘇的南京辦公。江蘇憋一肚子火,中央看著裝傻。
這個"最霸道"的省叫安徽,它連自己的名字都是拼出來的,從"安慶"和"徽州"各摳一個字。這場省會奇葩事,得從一場分家開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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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懂安徽為啥"搶"了江蘇的南京,得先弄明白它倆以前是一家人。
1645年順治二年,清軍剛打下南京沒多久,清廷做了一個決定,把明朝的"南直隸",改叫"江南省"。
南直隸是啥?就是明朝朱元璋定都南京時圍繞南京劃的那一大片直轄區,相當于今天江蘇、安徽、上海三塊地拼在一起。清朝一進來,先把"京"字去掉,南京從"京"降格成"江寧府",讓南方漢人別再有"京城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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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改完名字,清廷突然發現這個江南省,也太肥了。
有多肥?
賦稅占清朝全國的近三分之一,科舉進士占全國近一半。
一個省的稅,撐起了三分之一個大清;一個省的讀書人,扛起了半個朝廷。放今天,這相當于一個省包了全國三分之一的GDP和一半的清北名額。
清廷一算,睡不著覺了。
第一,江南錢多、人才多,萬一有人扯旗造反,就是給清朝腹部捅刀子。這里畢竟是南明的老窩,明朝士紳心心念念的"故國"。
第二,一個巡撫要管這么大一片地方,就算是包公也管不過來。
于是,拆。
拆江南省這事兒,前后拖了20多年。
1661年(順治十八年),清廷設"江南左布政使司"和"江南右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駐南京,管長江以北和皖南一大片;右布政使駐蘇州,管蘇南和蘇北揚州一帶。請注意,這時候,"左"和"右"是兩個"財政廳",省還是一個省,都叫"江南省",都歸兩江總督管。
1662年(康熙元年),清廷設了"安徽巡撫",駐安慶,相當于給未來的安徽省先立了個"籌備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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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7年(康熙六年),重頭戲來了,清廷正式下令:
江南右布政使司,改叫"江蘇布政使司"——名字取江寧府和蘇州府的首字,"江"+"蘇"。 江南左布政使司,改叫"安徽布政使司"——名字取安慶府和徽州府的首字,"安"+"徽"。
從這一年起,江蘇和安徽正式分家。
按理說,分家嘛,各回各家,各自打掃各自的一畝三分地。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安徽人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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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的這一天,安徽衙門看了看行李,又看了看南京城的秦淮河,做了一個決定:不搬。
規矩本來是這樣:江蘇布政使司衙門本來在南京,那沒問題接著辦公。可安徽布政使司,按理講,你已經是獨立的一個省了,你的省級衙門應該搬回你自己省的地盤上啊。
結果安徽官員就在南京,一坐坐了93年。
安徽為啥不搬?三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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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原因:安徽自己沒有拿得出手的省會。
你把安徽當時的地盤打開看看:安慶府、徽州府、寧國府、池州府、太平府、廬州府、鳳陽府,加上滁州、和州、廣德三個直隸州。
看著城市不少,但沒一個能撐起"省會"的架子。
安慶雖然是長江重鎮,但基建不行,衙門、驛站、糧倉、軍隊大營都得從頭建;徽州偏在皖南山里,交通根本不方便;廬州(今合肥)當時就是一個二線小城,規模也就縣城大小;鳳陽倒是朱元璋老家,可清朝誰敢往那兒湊。
能配得上"省會"兩個字的城市,安徽一個都沒有。
第二個原因:南京實在太香了。
江寧府是明朝舊都,宮殿雖然被拆了,底子還在。城墻是全國最長的,街道是全國最寬的,秦淮河的畫舫兩千年都在漂,六朝金粉說的就是這兒。
一個安徽的官員,從這么繁華的南京,搬到剛從戰亂里緩過來的安慶,這不是搬家,這是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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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原因:中央裝作沒看見。
按理說這事兒中央該管,可康熙、雍正一路下來,壓根沒提"你安徽搬家沒搬完"這茬。為啥?分省本來就是政治操作,只要賬目分清、稅收分清、軍權分清,辦公地在哪兒真不是最要緊的事兒。江南這塊地敏感,清廷也不愿在這時候折騰。
三個原因加一塊,就出現了歷史上一個非常離譜的畫面:一個省的衙門,坐落在另一個省的省會里。
這個安徽布政使司衙門,具體地址就在南京釣魚臺一帶。江蘇的官員上午在旁邊辦公,安徽的官員下午在同一條街上辦公,兩省官員天天在秦淮河邊碰頭。
放今天就好比山東省政府在濟南這沒啥,可假如河南省政府也非要擠在濟南辦公,那河南上下班怎么算?河南人辦事去哪兒蓋章?
但這事兒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拖著,一拖93年,三個皇帝都裝作沒看見。
直到乾隆下決心為止。
真正讓乾隆動手的,是一個安慶本地人——張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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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廷玉是清朝三朝元老,安慶桐城人。他主持編纂《明史》的時候,越編越覺得不對勁,南京這地方是明朝舊都,太容易勾起南方漢人的懷舊情緒。萬一以后有人在南京扯旗,那清朝的江南就懸了。
他上折子建議乾隆:安徽衙門,必須回自己家,放在南京不是省事,是埋雷。
乾隆一聽,覺得有道理。
1760年,乾隆二十五年,一道圣旨下來——安徽布政使司,從江寧府遷到安慶府。
這時候,距離安徽正式建省,已經過去了整整93年。
安徽這才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盤上,有了一個像樣的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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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搬到安慶,安徽省會就安頓下來?
想多了,安慶穩坐省會,也就一百年不到。
1853年,太平天國殺到安徽,安慶被圍,安徽巡撫連夜卷鋪蓋跑到廬州(今合肥)躲了好幾年才回。這是合肥歷史上第一次嘗到"當省會"的味道,雖然是臨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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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年,湘軍曾國荃收復安慶,省會才搬回去,可安慶早被打得稀爛,恢復元氣用了幾十年。
進了民國,安徽省會更像"游牧民族"。
1912年,津浦鐵路修通,蚌埠從小村子一躍成為火車站大城,工商業迅速崛起,安徽的經濟中心開始往北偏。
1937年抗戰爆發,日軍一路南下,安徽省政府幾乎年年搬家:先跑六安,再跑金寨(當時叫立煌縣),躲進大別山辦公。一躲就是8年。
1945年抗戰勝利,國民政府一拍板:省會搬合肥。原因是位置居中、鐵路方便、房子還能用。
1949年1月,合肥和平解放,同年2月設市。但事情又出岔子,安徽被一分為二,皖北行署區駐合肥,皖南行署區駐蕪湖,管了三年。
1952年兩個行署合并,安徽省重建,擺在決策者面前的候選省會有仨:合肥、蕪湖、蚌埠。
· 蕪湖在長江邊,水運發達,工商基礎厚
· 蚌埠是鐵路樞紐,工業基礎好
· 合肥位置居中,可底子最薄
正爭論不下時,毛主席拍板:"合肥好,居皖之中,可為省會。"
一錘定音,從那時起,合肥就是安徽的省會。但看似塵埃落定,問題一直都在。
安徽有個天生的分裂感。
長江下游(蕪湖、馬鞍山、銅陵)離南京比離合肥近得多。馬鞍山到南京只要40分鐘,到合肥要2個多小時。這一帶一直被戲稱"徽京都市圈"——南京是"徽京",安徽東部的經濟、教育、醫療,全靠南京輻射。
淮河流域(阜陽、亳州、宿州、蚌埠)離鄭州更近,被劃進"中原城市群",跟河南的關系比跟合肥還密。
皖南山區(黃山、宣城)挨著浙江,走杭州比走合肥順。
合肥自己居中,可它對全省的輻射能力,一直不算強。
到了2020年前后,合肥靠"合肥模式"(政府下場投資京東方、蔚來、長鑫存儲)翻身,GDP沖進全國前二十。可"徽京"這個梗在互聯網上依然是南京的固定標簽,一到國慶假期,江蘇人就吐槽:"外地人不放假,安徽人先來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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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安徽的宿命,先沒有省會,接著省會一直搬,最后落在合肥,可它東邊的人心,早飛到南京去了。
回頭看這段歷史你會發現:安徽當年"搶"江蘇的南京當省會,其實一點兒都不霸道。因為在真正的地理和經濟里,南京對安徽的輻射,從來就沒停過。
你說安徽最霸道,其實霸道的不是安徽,是那條長江。它一頭挑起南京的秦淮燈火,一頭挑起皖江的渡口炊煙,把兩省的命,早就擰成了一股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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