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近日，黑龍江大慶市一名男子將15歲的兒子送到朋友的快遞驛站干零活，驛站老板因“使用童工”被處以5000元罰款，引發網友熱議。
據觀察者網7月19日報道，涉事男孩出生于2010年，尚未年滿16周歲，因厭學一直在家。男孩父親與驛站老板是好友，便想讓孩子到店里幫忙分揀包裹、干點雜活，以此磨煉心性。父親表示，孩子不用長期上班，也不領取工資。店主礙于情面便答應下來，不料此事被人舉報。勞動監察部門接到舉報后上門實地核查。執法人員表示，無論是否發放工資、無論工作時間長短，只要未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參與門店經營活動，即構成違規使用童工。
說實話，從法律條文上看，這個處罰沒毛病。《禁止使用童工規定》寫得清清楚楚，用人單位不得招用不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只要孩子進了經營場所、干了活兒，不管有沒有報酬，性質上都算使用童工。執法部門照章辦事，程序上挑不出錯。
但問題就在于，這事跟咱們通常理解的“使用童工”還是有所不同的。我們一聽到“童工”，腦子里浮現的是什么？是黑心作坊里被壓榨的小身影，是流水線上干著超負荷體力活的孩子，是被人當成廉價勞動力使喚的未成年人。可這個事兒里呢？孩子既沒被逼著干重活，也沒被克扣工錢，更沒被關在哪兒不讓走。說白了，他就是被爸爸送去朋友那，體驗一下干活是什么滋味。這不是剝削，這是教育。
法律是用來保護孩子的，不是用來把家長和好心人往死里罰的。如果每次讓孩子參與一點社會實踐，都要冒著被罰款的風險，那以后誰還敢讓孩子去體驗生活？誰還敢幫朋友這個忙？
有一位網友的評論讓我印象很深，他說：能不能把未成年人的勞動體驗分個級別？12到14歲，寒暑假每天干一兩個小時輕活兒，打掃衛生、收拾東西，在商鋪里體驗體驗；14到16歲，可以延長到三四個小時，干點基礎服務；16到18歲，可以按成人標準來，但要保護好，不準加班、不準夜班、不準干重體力活兒。這個建議挺實在的，不是讓孩子被剝削，而是給成長留一個合理的空間。
我理解執法人員的難處。他們接到舉報必須核查，法條擺在那兒必須執行。但問題在于，如果執法只看條文、不看場景，只講定性、不講程度，那就會把“懲罰惡”變成了“懲罰善”。一個幫朋友忙的好心老板，一個想讓孩子吃點苦、懂點事的父親，一個不過是去干了兩天雜活的孩子，三個人的初衷都沒有惡意，最后卻都成了被處罰的對象。
這合理嗎？這公平嗎？
法律是剛性的，但執法可以是柔性的。同樣的法條，面對黑心老板和面對好心朋友，該不該有不一樣的處置方式？能不能先批評教育、責令改正，而非直接頂格罰款？說到底，執法的目的不是罰款，而是糾偏。如果一件事本身沒有惡意、沒有傷害、沒有剝削，那糾偏的方向就不應該是懲罰，而是引導。
守護未成年人的底線，不能松。但讓家長適當帶孩子體驗勞動、感受生活，也該留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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