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喜歡附庸風雅,把洱海說成是是情人的一滴眼眼,那份湛藍即是已經望穿千年的等待。我自然是不信的,直到最近在網上“小放厥詞”慘被各種審核和刪除,再坐到電腦前時,那一灣無名的荷塘便毫無征兆地突然印入腦海,竟然還從中察覺出不少幽怨來了,怪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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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荷花之所在,我曾經稍有透露,正是在洱海之門一側,它們不似江南常見的那種被精心伺候的花朵,仿佛就那么自顧自地野長著:水草叢生的地方,荷莖也纏得密,葉子疊著葉子,花苞挨著花苞,仿佛竊竊私語著不肯與人知的秘密;有些開得坦蕩的,花瓣張得能盛住整片蒼山的云;有些卻躲在碩大的荷葉后面,只露半邊粉腮,像未出閣的少女聽見了媒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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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一側的村落吹來,涼涼的,猶如帶著三生三世也晾不干的水汽。滿塘的荷卻又跟忽然活了過來似的——前面那枝斜斜地倚向旁邊的那枝,莖稈彎出溫柔的弧度;左邊的紅蓮把臉別過去,卻把香氣留在右邊那朵的蕊心里。水波蕩開時,連倒影都在纏綿。我忽然嗅到一絲酸甜的氣息,不是荷香,是某種更復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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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醋意來得好沒道理,為數不多已經盛開的荷花不過是在那風里搖晃,在那水里照影,分分合合間雖然略顯曖昧,但終歸只是不會說話,不會吟語,更不會親嘴的花啊。難道在我心情繁復時,下意識便懷疑起了就在看不見的淤泥深處,它們正交換著只有泥土和它們自己才懂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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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哪里飄來一朵烏云,很快便有雨點砸在荷葉上,噼啪作響,像誰在敲一面破了的鼓。荷花們卻更加親密,大葉護著小苞,盛開的護著未開的。雨珠在花瓣上滾著,顫著,終于墜下去,在水面砸出小小的坑。我躲在湖邊的大樹下欣賞,忽然覺得那些雨珠也是醋意的——它們嫉妒荷與荷之間的溫存,才這樣急切地要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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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只下了一小會兒,衣服還沒濕呢,這片孤獨的云就被吹散了,又或是被吹遠了,只剩下遠處幾枝高挑的花影,還癡癡地望著我——身后的的綠道和村莊和蒼山。不得不感嘆,它們守著這一灣清淺,卻永遠也夠不到旁邊的人間煙火。或許洱海真的是情人的眼睛,只是這眼里汪著的,不光有藍天白云的倒影,還有滿塘荷花的醋意,酸酸地,也在風里釀了千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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