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最平靜的一刻,會發生在那個普通的周三下午。
她坐在那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里,面前是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桌上鋪著深紅色的絨布,擺著幾盆綠植和幾瓶礦泉水。這是公司一年一度的年終總結大會,所有人都在,從董事長到基層員工,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她看著那些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有的期待,有的忐忑,她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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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在這家公司,干了整整八年,從二十二歲到三十歲,她最好的青春,都獻給了這里。她從一個普通的市場專員,一步步做到市場部副總監,手底下管著二十多個人,她以為,她會一直在這里干下去,直到退休,直到老去。她以為,她的付出,公司會看到,她的努力,領導會認可,她的忠誠,會換來應有的回報。
她錯了,她錯得離譜。
她沒想到,今天,她會在這里,在這間她曾經無數次開過會的會議室里,被她的女友,當眾開除。
“林晚棠,我代表公司,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沈清漪站在臺上,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她看著她,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冰冷,像是在宣布一件跟她無關的事。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林晚棠,看著她坐在那里,臉上帶著一副平靜的表情,像是在聽一件跟她無關的事。
“沈總,我想問一下,為什么?”林晚棠看著她,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平靜,幾分釋然,像是在問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為什么?你問我為什么?林晚棠,你今年負責的項目,三個虧損,兩個逾期,客戶投訴率上升了百分之三十,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問我為什么嗎?”沈清漪看著她,聲音大了,帶著幾分憤怒,像是在說,她不應該問她為什么,她應該自己知道,她做錯了什么。
“沈總,那些項目,虧損的原因,是因為市場環境不好,不是因為我的能力問題。客戶投訴率上升,是因為公司換了供應商,質量問題頻發,也不是我的責任。您應該知道,這些事,跟我無關。”林晚棠看著她,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平靜,幾分釋然,像是在說,她知道,她只是在找借口,她只是想開除她。
“你還有臉說?林晚棠,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走,沒有商量余地。”沈清漪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有些憤怒,像是在說,她不會改變主意了,她一定要讓她走。
“沈總,您確定,您要開除我?您不后悔?”林晚棠看著她,問,語氣平靜,帶著幾分試探,像是在說,她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我確定,你走吧,收拾東西,今天之內,離開公司。”沈清漪看著她,說,語氣堅定,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像是在說,她決定了,不會改變了。
林晚棠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那副堅定,看著她眼里的那抹決絕,她笑了,笑得有些諷刺,有些釋然。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她一直以為,沈清漪是她女朋友,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可以托付終身的人。她以為,她會在公司里,保護她,照顧她,讓她可以安心地工作,安心地生活。她沒想到,她會這樣,會當著所有人的面,開除她,會讓她,在她最在乎的人面前,丟盡了臉。
她想起自己,她們在一起三年了,從她進公司的那天起,她們就認識了,就相愛了。她以為,她們會一直這樣,一直在一起,一直相愛,一直到老。她沒想到,她會這樣,會因為那些不是她的錯的項目虧損,因為那些不是她的責任的客戶投訴,而開除她,會讓她,在她最需要她的時候,推開她。
“沈總,既然您決定了,那我無話可說,我收拾東西,走人。”她看著她,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平靜,幾分釋然,她站起來,沒有吵,沒有鬧,沒有哭,沒有求她,她只是,慢慢地,走出會議室,沒有回頭,沒有猶豫,走得那么干脆,走得那么決絕。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之后,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沈總,您真的開除林副總監了?她可是公司的骨干,您開除她,公司怎么辦?”有人站出來,看著沈清漪,問,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像是在說,她不理解,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是啊,沈總,林副總監能力很強,她走了,我們部門怎么辦?”有人跟著附和,聲音里帶著幾分擔心,像是在說,她怕林晚棠走了,她們部門會亂套。
“你們不用擔心,公司沒了她,照樣轉,她走了,有的是人,可以替代她。”沈清漪看著她們,聲音平靜,帶著幾分自信,像是在說,她有把握,她不在乎。
她不知道,她很快就會后悔。
林晚棠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她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抱怨,沒有罵人,她只是,平靜地,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裝進紙箱里。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她在這家公司,付出了太多,她以為,她可以在這里,實現她的夢想,她以為,她可以在這里,找到她的幸福。她沒想到,她會這樣,會這樣被開除,會這樣被她的女朋友,當眾羞辱。
她收拾好東西,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沒有回頭,沒有猶豫,走得那么干脆,走得那么決絕。
她回到家,坐在那間她租來的小公寓里,看著窗外,看著那天上的太陽,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她想起自己,今天,終于,可以不用再為那個人打工了,終于,可以不用再看那個人的臉色了,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她一直以為,只要她愛她,只要她付出,只要她對她好,她就能換來她的愛,就能換來她的珍惜。她錯了,她錯得離譜。她愛她,付出,對她好,換來的,不是她的愛,不是她的珍惜,而是她的背叛,是她當著所有人的面,開除她,是她讓她,在她最在乎的人面前,丟盡了臉。
她決定,不再愛她了,不再付出了,不再對她好了。她決定,為自己活一次,為她自己的事業,為她自己的未來,為她自己的人生。
她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再打工了,不想再給人當牛做馬了,不想再為那些不值得的人,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了。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她一直有一個夢想,就是開一家屬于自己的公司,做她喜歡做的事,做她擅長做的事。她以前,一直不敢,她怕失敗,她怕虧錢,她怕被人笑話。她今天,終于,不怕了,終于,決定去做這件事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自己這些年的積蓄,不多,但足夠她開一家小公司了。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她省吃儉用,攢了五十萬,她以為,她會用這筆錢,跟沈清漪一起,買一套房子,一起裝修,一起生活,一起變老。她沒想到,她會用這筆錢,開一家屬于自己的公司,開始一段屬于她自己的人生。
她注冊了一家公司,叫“晚棠咨詢”,做市場咨詢和品牌策劃,她熟悉這個行業,她有經驗,有人脈,有能力,她相信,她可以做好,她可以成功。
她不知道,她做出這個決定,會改變她的一生。
沈清漪在公司里,等了一周,她以為,林晚棠會回來求她,會回來找她,會回來求她,讓她重新回公司。她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忍讓,妥協,低頭,認錯。她沒想到,她沒有等來林晚棠的求饒,沒有等來她的道歉,沒有等來她的任何消息。
她慌了,她給她打電話,她不接,她發消息,她不回,她去她家找她,她不在。她慌了,她害怕了,她后悔了,后悔不該開除她,后悔不該讓她離開,后悔不該讓她一個人,承受了那么多。
她以為,她可以找到更好的替代者,她發現,她錯了。公司里,那些新來的人,能力不如她,經驗不如她,人脈不如她,做事不如她,她們接手她的工作,項目進度一拖再拖,客戶投訴一個接一個,公司損失越來越大。她慌了,她想起她,想起她這些年,為了公司,付出了多少,她想起她,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從來沒有要求過什么,她只是,一直付出,一直忍讓,一直妥協。她以為,她會一直這樣,一直付出,一直忍讓,一直妥協,一直等她回頭。她沒想到,她也會累,也會痛,也會想要離開,也會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她不想再忍了。
她后悔了,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她只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面對那些爛攤子,面對那些她無法解決的問題,面對那些她永遠也挽回不了的損失。
而此刻,林晚棠正坐在她那間新租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看著那天上的太陽,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她想起自己,今天,終于,為自己活了一次,終于,開了屬于自己的公司,終于,可以為自己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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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沈清漪,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后悔,她只知道,她不會再回頭了,不會再為她,做任何事了。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她一直以為,她可以靠她,可以依賴她,可以信任她。她錯了,她錯得離譜。她靠她,依賴她,信任她,換來的,不是她的保護,不是她的照顧,不是她的愛,而是她的背叛,是她當著所有人的面,開除她,是她讓她,在她最需要她的時候,推開她。
她決定,不再靠任何人了,不再依賴任何人了,不再信任任何人了。她決定,靠自己,為自己活一次,為自己想做的事,為自己想去的地方,為自己想愛的人。
她想起自己,那個年終會上被女友執意開除的人,那個沒鬧默默回家接受企業的人,那個讓她慌了的人,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她想起自己,她終于,為自己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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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窗外的太陽,大聲喊了一句:“我——不——靠——你——了——”
聲音在天空中飄散,傳得很遠很遠。
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她想起自己,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終于明白了,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是她,不是那段感情,不是那份工作,而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的尊嚴,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的幸福,她自己的事業。
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她想起自己,她終于,為自己活了一次。
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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