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Flock公司，他們這么做就是為了賺錢?！闭f出這句話的，是77歲的佛羅里達居民卡爾·岡恩。他手持一根12英尺（約3.6米）長的泳池清潔桿，桿頭用膠帶貼著一張“打倒Flock攝像頭”的標語，正坐在折疊露營椅上悠哉地擋住路邊的AI車牌識別攝像頭。一手撐傘，一手舉桿，這出頗有行為藝術感的獨門抗議，被路人拍下，迅速在網絡上引爆議論。
不過，這看起來輕松幽默的場面之下，是一套已經讓無數美國民眾頭痛的監控生意經。Flock Safety公司在全國鋪開近10萬套自動車牌讀取系統，無差別、無授權地采集過往車輛信息，而警方則擁有全套網絡的訪問權限。當民間自發反擊從破壞升級到非暴力抗議，答案卻出奇一致：無論是砸攝像頭還是舉個牌子，他們都會找上門來。岡恩的故事，正好把這場貓鼠游戲的五個扎心真相晾在了陽光下。
1. 不是破壞，只是擋一下，警察照樣光速趕到。岡恩至少進行了兩次抗議，分別在不同的Flock攝像頭位置。其中一次，兩輛圣彼得堡警局的巡邏車直接開到他面前。一位名叫泰勒·奈特的路人停下來拍攝，并沖著警察喊道：“嘿，你叫什么名字？我會來保釋你！”接著又吼了一句：“你們這幫家伙居然守在這里保護它（車牌讀取器）?！迸R走還飆了臟話痛罵警察不替居民著想。雖然現場視頻的標題聲稱岡恩因此被捕，但在皮內拉斯縣巡回法院的案卷數據庫中，并沒有出現關于他的名字的任何報告。也就是說，面對一個坐在路邊舉著長桿的老人，警方大動干戈，最終卻連一份立案記錄都沒留下——這種操作本身就透著一股心虛。
2. “空氣是公共的，我沒授權你們掃描我的車牌。”岡恩的理由樸素卻直擊要害。他在接受本地周報《坦帕灣創意面包》采訪時說了大實話：“他們沒有擁有這片空氣。我們沒有允許他們對我們做這種事。如果他們想靠這個賺錢，那我也要我的那份薪水。”這段話就像是替無數被默默掃描的車主問出了那個根本性問題：在沒有任何法院許可的情況下，私營公司在公共道路上獲取你的出行軌跡，然后賣給執法部門，整個過程你不僅不知情，還得交出數據——憑什么？岡恩用一根桿子把這個問題堵在了攝像頭面前，而這恰好戳中了一些人的肺管子。
3. 監控公司背后，站著的是警局和私人土地主的龐大同盟。Flock可以成為2020年代最招恨的科技公司之一，但有一樣東西比它的算法更厲害：來自警局和私人業主的集體助推。每一次Flock引發爭議，警察就會自動跳出來當這家公司最忠實的辯護人。因為他們擁有Flock網絡的全部訪問權限，意味著全國近10萬個攝像頭的實時數據，都躺在警方的查詢系統里。既然自己就是最大受益者，怎么可能反對呢？更諷刺的是，正是這層深度綁定，讓警察成為濫用這套系統的高危群體。
4. 數據濫用不是個案，已經成了一張全國地圖。在佐治亞州，就有17名警察被抓到利用Flock系統跟蹤和騷擾他人。而類似的丑聞并不只囿于一個州——從洛杉磯、密爾沃基這樣的大都會，到南卡羅來納、伊利諾伊的小鎮，都記錄下了各種濫用行為。當監控能力沒有被鎖在規則和監管的籠子里，掌握開關的人就會忍不住用它來滿足私欲。Flock不是唯一的工具，但它的鋪開速度和警方毫無保留的擁抱，讓原本只存在于反烏托邦小說里的“全時跟蹤”變成了日常。
5. 一根12英尺的桿子當然改變不了什么，但它傳遞的信號比想象中重大。想靠個人行為在全國范圍內阻止監視系統的濫用，顯然不現實。但岡恩那種不搞破壞、不躲躲藏藏、就明明白白擋在你鏡頭前的做法，把原本晦暗的監控邏輯拉到了日光下。它提醒每一個路過的司機：正在掃描你車牌的這套設備，沒有任何人問過你同不同意。視頻里那把遮陽傘和那根長得出奇的桿子，也許會變成某種符號——坐在攝像頭面前那個老人，替很多人說出了那句被忽略太久的“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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