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9月29日,一部被評論界寄予厚望的罪案劇在NBC悄然登場,然而僅僅播到第二季中途,它就永遠退出了觀眾的視線。
《火線警探》創劇人格雷厄姆·約斯特打造的《Boomtown》,在首播之初就收獲了評論界近乎一邊倒的贊譽。該劇由唐尼·沃爾伯格領銜主演,將背景設定在洛杉磯,每周聚焦一樁不同的刑事調查。單看這個設定,似乎和當時市面上任何一部罪案劇沒什么兩樣——但《Boomtown》真正的殺手锏,藏在它的敘事結構里。它大膽采用非線性敘事和多視角切換的手法:洛杉磯警局的探員們對案件有一套自己的判斷,急救人員、記者、甚至嫌疑人,卻可能講述出完全不同的版本。這種多層次、多棱鏡式的敘事方式,讓評論界興奮地將其與黑澤明1950年的經典武士片《羅生門》相提并論。獎項也隨之而來,其中就包括分量頗重的皮博迪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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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普通觀眾并沒有跟上評論界的熱情。第一季播出后,這部劇的平均收視人數約為一千萬,在當季收視排行榜上僅僅排在第56位。主創團隊開始意識到問題所在:那套讓劇集獨樹一幟的非線性敘事,很可能反而讓觀眾感到困惑和疏離。約斯特本人在接受《電視指南》采訪時也坦言,“不斷切換視角確實會打斷敘事的推進節奏。”為了挽回頹勢,劇組在第二季做出了重大調整,不僅請來凡妮莎·威廉姆斯加盟,還刻意弱化了那些不走尋常路的敘事技巧。
但這些補救措施來得太晚。在播完18集的第一季后,NBC只為改版后的《Boomtown》續訂了6集,還把播出時段從周日晚間的黃金檔移到了周五。用約斯特自己的話說,周五是“更適配罪案劇的時段”。然而《電視指南》當時就提出疑問:《Boomtown》在這個時間段會不會撞上其他罪案劇的激烈競爭?事實給出了殘酷的答案。2003年9月27日第二季首播,收視人數跌破八百萬,第二集的數字更加慘淡。NBC隨即將其撤下,改為重播《法律與秩序:特殊受害者》。一個月后,官方正式確認取消該劇。剩下的四集成了一堆急著處理的庫存,被電視臺安排在圣誕節后的那個周末草草播完——三集擠在周六晚,最后臨時拼湊出的“全劇終”則放在了周日。
諷刺的是,約斯特后來憑借《火線警探》和《末日地堡》兩部爆款,徹底證明了自己駕馭敘事的能力。而那部曾被評論界高聲叫好的《Boomtown》,如今卻成了流媒體時代里一塊找不到的拼圖。截至目前,它既沒有登陸任何官方流媒體平臺,也無法通過點播購買。那些當年被獎項鍍金的贊譽,和觀眾用遙控器做出的選擇,最終一起消融在無人可看的介質黑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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