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20%石油斷供！霍爾木茲海峽變戰場，海灣盟友開始懷疑美國

美伊戰爭引發的力量，正重塑海灣地區就在一項初步協議似乎為戰爭帶來些許喘息空間不到一個月后，伊朗與美國之間的攻擊再度恢復，而且正危險地升級。

美國連續數夜打擊伊朗，德黑蘭則以襲擊海灣其他地區的美軍設施作為報復。周末約旦至少有2名美軍士兵死亡后，美國總統特朗普于7月20日周一誓言，伊朗將“付出數倍代價”。無論最終由誰宣稱贏得這場戰爭，這場戰爭釋放出的地緣政治力量，都將在未來多年重塑波斯灣及更廣泛地區。敵對行動重啟，進一步沖擊了波斯灣原有的地區秩序。這個秩序原本建立在幾個前提之上：美國為盟友提供威懾，長期存在的阿拉伯國家與伊朗緊張關系趨于降溫，以及各國將重心放在經濟議題上。

沖擊全球公共通這場戰爭帶來的最大系統性沖擊，世界已經立即感受到，那就是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但更具沖擊性的，可能是德黑蘭今后有能力、也有意愿關閉海峽，或對通行施加條件。這條位于伊朗和阿曼之間的狹窄水道，是海灣能源出口國連接全球市場的主要動脈。全球約20%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氣通常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伊朗已經釋放信號，表明海峽不會恢復到戰前“自由開放”的通行狀態。伊朗與阿曼還提出一項方案，很可能包括對通行收費。

特朗普曾短暫回應稱，美國也可就保護航運收取費用。盡管他次日收回了這一說法，但這番表態凸顯了一個更嚴峻的現實：通行制度本身也可能被武器化。風險也不會只停留在霍爾木茲海峽。如果伊朗動員其在也門的胡塞盟友干擾通行，那么連接紅海與亞丁灣、并通過蘇伊士運河連通歐亞的曼德海峽，也可能面臨威脅。

周一，胡塞武裝宣布對沙特實施海上封鎖。雙方本就陷于一場持續中的沖突，而且這場沖突早于此次伊朗戰爭。此舉究竟會造成多大破壞，目前尚不清楚，但需要指出的是，胡塞武裝此前已經襲擊過曼德海峽的商業航運反復發生的通行中斷風險，正在改寫該地區的能源版圖。海灣產油國正加快建設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運輸路線。

沙特正在擴建通往紅海延布港的東西向管道，并向科威特等鄰國開放運力。但如果戰事外溢至曼德海峽，這條線路同樣可能面臨風險，而全球7%的石油運輸要經過曼德海峽。阿聯酋繞開霍爾木茲海峽、可從阿曼灣出口石油的哈布尚—富查伊拉管道，戰略意義進一步上升。阿布扎比也在加快推進一條平行管道。

受挫但更強硬的伊朗即便戰爭結束，這類基礎設施投資也會持續，因為這場戰爭并未消除伊朗作為海灣核心安全挑戰的地位。伊朗遭受重創，但并未被擊垮。其經濟承壓，鈾濃縮進程受挫，導彈庫存幾近耗盡，地區代理人力量也被削弱。但強制施壓是否已將德黑蘭削弱到如特朗普所說，在談判桌上“已經無牌可打”的地步？

到目前為止，盡管特朗普發出威脅，德黑蘭并未顯現屈服跡象。相反，伊朗領導層已非常明確地表明其戰略重點：加強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如今，這一目標的重要性或許已經超過維持核門檻國家地位。伊朗或許被削弱了，但也變得更為強硬，不會接受自身在地區角色被削弱。隨著時間推移，德黑蘭將一邊強化對海峽的掌控，一邊重建代理人網絡、導彈能力和鈾濃縮能力。美國角色的未來這正是為什么海灣地區找不到美國的替代者。

這場戰爭引發了關于美國在該地區角色的激烈爭論。在海灣，許多人仍將美國視為一個常駐力量，而非離岸力量，這一點體現在該地區分布的20多個基地和設施上。但這些基地也成為打擊目標，這使一些人開始思考：威懾是否已經失效，海灣各國首都是否必須重新評估對華盛頓的依賴。但現實是，海灣國家仍需要只有美國才能提供的威懾能力和安全保障。其他大國和俄羅斯都不愿、也無力充當該地區的安全平衡者，而中等強國即便有所介入，也最多只是階段性的，且作用有限。

沙特、埃及、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被統稱為“地區四國”，它們已嘗試建立某種安全安排。這或許可以成為沖突管理的有用工具，但如果指望由此形成某種類似聯盟的機制，恐怕只有最樂觀的人才會相信。海灣領導人也明白這一點。毫無疑問，他們會拓展對外關系，以擴大自身戰略回旋空間，但他們對美國仍高度依賴。若有變化，也更可能是進一步加強防務合作，利用自身巨額財富和市場準入，確保華盛頓繼續投入這一地區。

海灣阿拉伯國家一直未能建立起一個強有力的集體安全框架。它們對威脅的認知并不一致，歷史遺留的不信任仍未消散，也缺乏有力的制度機制。在這些缺口彌合之前，未來可預見時期內，只有美國同時具備足夠的能力、網絡和政治關系，能夠威懾侵略、保障海上安全，并在局勢升級時進行管控，盡管這種作用并不完美。

地區秩序將走向何方未來幾個月，海灣地區的重點仍將是能源改道和冗余布局。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管道和終端設施，將獲得更多資本和監管層面的優先支持，從而逐步降低——但不會徹底消除——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依賴。隨著德黑蘭試圖將對海峽通行的控制制度化，這將成為一個持續存在的摩擦和博弈來源，其他各方都必須將其計入成本。伊朗也會不時通過行動來宣示這種控制，這意味著某種程度的低烈度敵對狀態還會持續。

美國在該地區的角色將進一步加深，盡管短期內其安全提供方式可能會更明顯地帶有交易色彩。美國這場主動選擇發動的對伊戰爭，賬單目前已高達375億美元，而且這一數字還會繼續上升。特朗普很可能會要求海灣盟友承擔其中相當一部分開支。這意味著，無論伊朗戰爭最終如何收場，它所啟動的變化都必將持續得比戰爭本身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