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她反復(fù)問著“回家”這個詞。當(dāng)那個時刻真的臨近，她反而不敢再想——自己的歸回，究竟會不會被接納。問了太多次為什么，可得到的回答，只是一個沒有陰云的晴天。
沒有雷聲，沒有寬恕的信號，只是一片安靜的明亮。這讓她更加無措。如果審判是干脆的拒絕，或許還能死心；偏偏所有的門都像是敞開的，她卻不敢走向任何一扇。
今天早晨，她沐浴在鮮血里。那并不是真的血，而是一種被掏空的、尖銳的覺悟：曾經(jīng)視為生命的那份愛，已經(jīng)死了。她與那死去的愛無聲對視，像看著一具不愿下葬的遺體。靈魂在沸騰，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終于敢于承認(rèn)自己認(rèn)識了某個更高的存在——可是，緊接著涌上來的念頭，是恐懼：自己是不是早已越過了底線，再也回不去了。
她到底在等什么？等身體洗凈，等自己變成一個新的存在？還是干脆放棄掙扎，沉入一片永恒的沉默里？
每一個夜晚都在敲擊，反復(fù)循環(huán)，沒有盡頭。她知道自己在罪中，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之下，卻依然厚著臉皮祈禱。她不羞恥，因為太痛了。痛到只想問：你有沒有在聽？等我終于漂浮在那片汪洋上，那時候，我還是干凈的嗎？
這首詩沒有給出答案。詩人把問題懸在海上，像一具既不下沉也不上岸的身體。但也許，敢這樣問出來本身，就已經(jīng)是信仰最誠實的樣子——不是確信，而是把自己攤開，把污跡和渴望同時擺在光里，不躲，也不假裝已經(jīng)得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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