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外有個李老三,是個給米行扛包的苦力。米行老板錢萬貫出了名的刻薄,一斗米硬要人扛出兩斗的汗。年底結工錢,錢萬貫把算盤一推:“今年雨水多,米都潮了,虧了本,工錢打個八折。”
李老三沒吭聲,揣著八折工錢回了家。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一大早,他扛著一把破鋤頭去了錢萬貫家的祖墳地。
錢萬貫聽說后火急火燎地趕來:“李老三!你在我家祖墳上刨什么?”
李老三頭也不抬:“東家,我昨夜夢見土地爺了,他說你家祖墳底下埋著一壇金子,但要‘借天雨’才能化開土。我這不是幫您挖嘛。”
錢萬貫眼睛一亮:“金子?真的?”
“千真萬確。不過土地爺說了,得連澆三天雨水,金子才能露頭。今天第一天。”
錢萬貫立馬換了張臉:“老三啊,你好好挖,挖出來分你一份!”
第一天,李老三在墳地東頭挖了個淺坑,澆了一桶水。錢萬貫在邊上看了半天,什么也沒見著。李老三說:“不急,三天呢。”
第二天,李老三在西頭挖坑澆水。錢萬貫又來看,還是啥也沒有。
第三天,李老三在正中間挖了個大坑,澆了兩桶水,然后對錢萬貫說:“東家,土地爺說了,金子怕人聲,您得帶著全家老小跪在十丈外,捂著耳朵念一百遍‘金子快來’,我一喊‘開’,你們才能松手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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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萬貫立刻招呼全家十幾口人在遠處跪好,捂著耳朵嘴里念念有詞。
李老三見他們跪好了,不慌不忙地拎起鋤頭,哼著小曲,從正門進了錢家宅院。他打開錢萬貫的賬房,從銀柜里拿了自己被克扣的那兩成工錢,又順手把賬本上改了幾筆,把“八折”改成了“全付”,旁邊還寫了三個字:“已結清。”
等他慢悠悠走出來時,錢家老小還在那兒跪著念“金子快來”呢。
李老三扛著鋤頭路過,喊了一嗓子:“開——!”
錢萬貫沖過去一看,坑里空空如也,連個銅錢渣子都沒有。再回頭一看,賬房的門開著。他沖到鎮上一查,李老三已經買了酒肉回了家。
錢萬貫告到縣衙,縣太爺翻看賬本,白紙黑字寫著“已結清”。錢萬貫有苦說不出,還得挨縣太爺一頓罵:“你自己說讓人家挖金子的,這案子叫本縣怎么斷?”
從此李老三逢人就說:“錢東家家的金子,得跪著念一百遍才看得見。”錢萬貫羞得半年沒敢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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