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月協議奄奄一息，美伊互斥毀約，霍爾木茲海峽成新致命牌

多虧了特朗普，挽救美伊“伊斯蘭堡協議”如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難美伊簽署那份原本旨在結束西亞戰爭、并為更廣泛協議奠定基礎的協議還不到一個月，美軍戰機又開始轟炸伊朗。作為回應，伊朗正在打擊海灣國家與美國有關聯的目標，并威脅商業航運。導彈和無人機飛越海灣和霍爾木茲海峽上空，油價上漲，全球市場再度緊張。

昨天閉幕的北約安卡拉峰會上，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似乎已為這項安排“宣判死刑”。談到與伊朗達成的諒解時，他說：“就我而言，這已經結束了。”但幾小時后，特朗普又在“空軍一號”上對記者表示，伊朗官員“就在不久前”打來電話，非常想達成協議。不過他補充說，他不確定伊朗人是否“配得上”這樣一份協議。

熟悉的唐納德·特朗普式公開電視外交，又回來了。最新一輪升級始于霍爾木茲海峽附近3艘商船遇襲。華盛頓將責任歸咎于伊朗。美方回應極為猛烈。美國中央司令部稱，周二打擊了約80個伊朗軍事目標，隨后在周四凌晨的新一輪空襲中又打擊了約90個目標。美方表示，最新打擊旨在進一步削弱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威脅商業航運和民用船員的能力。

“霸凌和毀約”，伊朗同樣態度強硬。伊朗議會議長、也是伊方首席對美談判代表穆罕默德·巴蓋爾·加利巴夫表示，美國至今仍未明白，“霸凌和毀約”不再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事。伊朗外長則回應特朗普的侮辱稱，德黑蘭不會以粗鄙言辭作答，而會以行動回應。

巴林傳出爆炸消息。科威特表示攔截了導彈和無人機。卡塔爾已發布安全警報。這看起來已不只是對脆弱停火的一次小規模破壞。西亞正再次沿著升級的階梯向上攀升。即便如此，現在就為“伊斯蘭堡協議”寫訃告，仍為時過早。當然，特朗普最近的表態必須認真對待。他是美國總統，而美國剛剛以盛大慶典和力量展示慶祝建國250周年。在安卡拉，他稱伊朗領導人“有問題”和“病態”。他暗示，與德黑蘭對話可能純屬浪費時間。他甚至談到接管伊朗石油出口戰略中心哈爾克島的可能性。

特朗普的外交語言，特朗普確實徹底改變了外交語言。過去的美國總統也會發出威脅，也轟炸過別國，也實施過制裁、推翻過政府，但他們通常會謹慎選擇公開措辭。特朗普不會。還記得他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與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那場不同尋常的會面嗎？一場外交分歧變成了電視直播中的爭吵。原本通常只會在閉門場合出現的語言，突然被擺到了鏡頭前。

伊朗與特朗普打交道已久，對這一點并不陌生。這位美國總統一方面談論德黑蘭政權更迭，另一方面又表現出愿意與同一個伊朗政府談判的姿態。即便在宣布“伊斯蘭堡諒解”事實上已死之后，特朗普仍承認，他的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女婿賈里德·庫什納仍在參與外交進程。

停火結束了嗎，那么，這項協議真的死了嗎？也許是。但雙方的電話線似乎還沒有切斷。德黑蘭也存在同樣的矛盾。伊朗稱，華盛頓恢復對其石油貿易施壓并攻擊伊朗領土，已違反協議。德黑蘭還指出，以色列在黎巴嫩的軍事行動仍在繼續。按照安排，以色列本應撤出黎巴嫩南部，但至今沒有這樣做，并繼續轟炸黎巴嫩城鎮。伊朗官員認為，美國沒有履行備忘錄中的重要承諾。

霍爾木茲牌，伊朗似乎從這場戰爭中吸取了一個重大戰略教訓。近幾個月來，它已經證明，對自己而言，霍爾木茲海峽可能比核彈更有用。核武器難以制造，會招致國際孤立，一旦使用還可能導致國家毀滅。霍爾木茲則可以立刻被“卡住”。只要襲擊3艘船，保險費率就會上升，油輪會猶豫是否出航，油價必然上漲。印度和亞洲其他地區的政府會緊張，歐洲市場會下跌。

全球約五分之一的油氣供應要經過這條狹窄水道。伊朗不需要在軍事上擊敗美國，也足以對全球造成巨大破壞。

它只需要讓這條海峽變得不可預測，或者在它認為必要的時候將其關閉。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武器。現在越來越明顯的是，德黑蘭似乎決心在霍爾木茲制造一種新現實。伊朗政界人士談到要加強對通過這條水道船只的控制，甚至還討論過讓船只實際上為通行“付費”。華盛頓絕不會輕易接受這種安排。控制霍爾木茲，將使伊朗獲得的不只是對美國的籌碼，更是對全球經濟的杠桿。

特朗普的打算，應當在這一背景下看待特朗普對伊朗石油基礎設施、尤其是哈爾克島發出的威脅。伊朗可以在陸上儲油，也可以把油裝進油輪后停在近海，但這種做法不可能無限持續。到某個時候，伊朗必須把石油賣出去。美國的策略看起來很直接：讓伊朗更難出口石油，威脅那些讓德黑蘭獲得收入的基礎設施，增加其經濟痛苦。然后等待。華盛頓希望，伊朗最終會按照美國設定的條件重返談判桌。但伊朗也有另一張牌。它可以讓該地區其他國家付出代價。針對巴林、科威特及海灣其他地區美軍設施的襲擊和威脅，提醒外界德黑蘭有能力擴大沖突。伊朗無法與美國的軍事實力匹敵，但它并不需要做到這一點。它只需要讓戰爭變得昂貴、不可預測，并擴散到整個地區。

海灣國家的困境，這對海灣國家而言將十分痛苦，因為這些國家幾乎都是美國盟友，境內也都有美軍基地。海灣地區沒有人希望再來一場長期戰爭。過去10年，這一地區已發生巨大變化。沙特阿拉伯、阿聯酋和卡

塔爾如今想談的是人工智能、全球金融、新城市、旅游、體育，以及后石油時代的生活。導彈飛越它們首都上空，顯然不符合這套對外敘事。

伊朗政權正在充分利用這種脆弱性。因此，可以預期新一輪高強度外交努力將會展開。卡塔爾已經證明自己可以扮演這樣的角色。阿曼在低調外交方面有數十年經驗。巴基斯坦作為嚴肅談判方的信譽也面臨考驗，因為如果最終協議達成，它可能被稱為“伊斯蘭堡宣言”。

但這一次，要把華盛頓和德黑蘭重新拉回談判桌將困難得多。夏巴茲·謝里夫恐怕將為說服交戰雙方重返談判而夜不能寐。雙方原定于7月11日再舉行一輪會談，現在可能無法成行。特朗普說伊朗不可信，伊朗則說美國已經違背了承諾。兩種前景，而在雙方爭論之下，始終橫亙著霍爾木茲問題。美國似乎決心確保航行自由，伊朗則同樣決心不放棄它認為海峽賦予自己的戰略杠桿。專家擔心，下一階段可能演變為暴力的報復性轟炸。美國打擊霍爾木茲周邊伊朗的海軍、導彈和無人機基礎設施，伊朗則襲擊海灣航運和美軍設施，進一步擴大打擊目標范圍。伊朗會進一步限制海峽通行，局勢持續下去，直到一方退讓，或者海灣國家要求啟動緊急外交斡旋。

一種可能是，可控升級最終滑向戰爭。特朗普火山般的語言令許多人擔憂，但更值得擔心的是軍事邏輯本身。如果伊朗表示，只要自己遭到攻擊，就會關閉或收緊霍爾木茲；而美國表示，只要航運受到威脅，就會打擊伊朗，那么即便雙方都不想打一場持久戰，這兩種立場也可能機械地推動局勢升級。全球經濟后果也可能十分嚴重。這將影響印度經濟。盡管在該地區持續戰爭面前，印度經濟已表現出相當韌性，但有觀點認為，由于依賴能源進口，印度尤其脆弱。若油價長期上漲，盧比、通脹和經常賬戶都將承壓。印度的增長故事不會消失，但代價會高得多。在歐洲，油價上漲會在各國央行正試圖控制通脹之際，再次推高通脹。政策制定者將面臨艱難選擇。經濟疲弱意味著應當降息，能源沖擊則意味著不宜降息。同樣難以承受又一次外部經濟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