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破直通”福建樣本丨從“執行僵局”到“破局重生”

開欄的話

時代大潮，奔涌東南。2020年，對標世界銀行關于營商環境評估中“辦理破產”的重要指標，福建法院在全國法院首創執行轉破產直通工作機制，出臺《關于執行轉破產直通的若干規定》，有力助推市場出清、破解“執行難”、優化營商環境。

圍繞“執破直通”機制創新實踐，福建高院新媒體推出《“執破直通”福建樣本》專欄。專欄將集中展現福建法院以“閩法智慧”與“愛拼會贏”精神，為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書寫下的生動注腳。

閩江之畔，南臺島上，改革潮涌，法徽護航。在高質量發展的征程上，福州市倉山區人民法院始終將優化法治化營商環境視為服務大局的使命擔當，構建起“執破一體、創新賦能、府院協同”的“執破直通”體系。五年來，倉山法院用一個個烙印著“倉山印記”的典型案例，書寫著“破立并舉、潤商興企”的司法答卷。

走進倉山法院“執破直通”合議庭辦公室

一面錦旗格外引人注目

它們來自同一個案件的債權人和債務人

欠錢的和被欠的一起感謝法院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

正是倉山法院

“執破直通”改革成效的生動注腳

一面錦旗，照見“執行不能”之困

這面錦旗的故事，要從海鳥飛魚（福建）互聯網科技有限公司說起。這家主營線上旅游業務的科技企業，年營收曾一度突破千萬元，卻在2020年因市場變化驟然停擺。

案件進入執行程序后，執行法官發現公司賬戶空空如也，名下無房、無車、無資產。

“工資沒著落，生活都成問題，我們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申請司法救助。”海鳥飛魚前員工方飛回憶道。倉山法院綜合考量后，為職工發放了7萬元司法救助款項。然而，對于拖欠的薪資而言，這7萬元不過是杯水車薪。大部分債權仍未清償，案件只能在執行環節反復打轉。執行法官一次次發起網絡查控，一次次走訪企業調查，得到的結果始終是“無財產可供執行”。企業深陷債務泥潭，職工權益難以保障。

方飛和工友們每隔一段時間就到法院打聽進展，可因確實沒有財產可供執行，案件陷入僵局。這種遙遙無期的等待，幾乎磨滅了他們的希望。而企業負責人同樣煎熬——公司并非不想還錢，而是資金鏈斷裂后回天乏術，債務利息還在不斷累積，債務雪球越滾越大。

海鳥飛魚的困境，是許多中小企業的縮影。這類企業抗風險能力弱，一旦陷入經營危機，往往面臨資產查控難、債務化解難、職工安置難的多重困局。“讓‘執行不能’的企業滯留在執行程序，就像把急需救治的病人擋在醫院門外。”倉山法院院長李瑞欽形象地比喻道。

破局，迫在眉睫。

一場變革，打通“執破直通”經脈

2022年8月，海鳥飛魚的案子迎來了轉機。

彼時，倉山法院剛完成執行機制的深層變革——全省首個設在執行局的“執破直通”合議庭掛牌成立，將破產審查前置至執行立案環節，實現“一套人馬、全程辦理”。

同年啟動的“969”分段集約執行模式改革，更為這一機制提供了堅實的制度土壤。該模式組建的9個團隊中，專門設立破產團隊辦理涉企執行案件及破產案件，輔以6項執行流程的管理和9類案件質量的控制，徹底打通了執行與破產之間的程序壁壘、信息壁壘。

自此，倉山法院對涉企案件開啟新舊分類施策的新變化：對于執行立案后財產不足清償的“新”案，由“執破直通”合議庭直接審查破產可行性，將破產審查前移至執行前端，避免程序空轉；對于長期滯留終本庫的“舊”案，則交叉分配至“執破直通”合議庭，由破產團隊對企業的資產負債、經營前景進行專業研判，確認是否符合破產條件并征詢當事人意見。

海鳥飛魚正是這套機制的受益者。合議庭接手案件后，迅速調取執行階段積累的全部查控資料——銀行流水、工商登記、不動產信息、車輛信息、股東情況——在最短時間內為企業進行了全面“體檢”。合議庭發現，企業雖已停擺，但線上旅游平臺的技術積累和客戶資源仍具市場價值，具備重整復蘇的可能。

“執破直通”的核心，在于讓執行與破產從“各管一段”走向“同頻共振”。倉山法院秉持“涉企執行案件無終本”理念，在執源治理階段，向雙方當事人分別送達《執轉破申請權利告知書》與《破產預警告知書》，實現“執行不能案件移送破產”的常態化。

不止于此，倉山法院還將破產理念進一步前置，結合執前保全機制，首創“執前轉破產”執源治理模式——通過送達相關法律文書，打造“保全財產+督促履行+預警破產”的工作模式，從源頭化解涉企債務糾紛。自該模式開展以來，執前移送破產102件，源頭化解待執案件1257件，化解債務近兩億元。

一劑良方，點燃“涅槃重生”之光

進入破產程序后，海鳥飛魚的命運開始扭轉。

合議庭充分利用執破信息互通機制，迅速鎖定破局關鍵——企業注冊資本并未實繳到位。在法院督導下，管理人立即提起追收未繳出資訴訟。訴訟中，股東與債權人多次溝通協商，最終達成和解，股東向債權人清償剩余債權，最終，債權人得以100%清償。方飛和工友們終于拿到了被拖欠的全部工資。“法院高效推進破產程序，督促股東補齊出資，才讓企業有了喘息的空間和重新出發的機會。”企業負責人感慨道。

破產和解不是終點，而是企業新生的起點。倉山法院不僅“扶上馬”，更要“送一程”。建立重生企業回訪機制，定期對脫困企業案后回訪，圍繞重整和解草案履行、信用修復、經營及員工安置情況進行座談交流，了解企業司法需求，紓解經營難題。五年來，干警回訪脫困企業百余人次，提供各類法律咨詢138人次，助力29家企業進行信用修復，協調2家企業為16名原失業員工提供崗位。

從談“破”色變到各方點贊，從“執行不能”到“債權100%清償”——海鳥飛魚的故事，是倉山法院“執破直通”機制成效的生動縮影。五年來，倉山法院通過執轉破程序出清執行終本案件2736件，涉及債權人近三千人，化解債務66億元，盤活土地6.5萬平方米、資產1.8億元，幫助20余家危困企業重獲新生。

從海鳥飛魚的困境突圍到職工權益的圓滿保障，這起破產案件，已成為彰顯司法公正、傳遞法治溫度、助力轄區高質量發展的生動實踐。未來，這份“執破直通”的司法答卷，必將續寫更多“破繭成蝶”的故事。

供稿：福州中院、倉山法院

編輯：羅泰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