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訂婚宴上,未婚妻卻先敬初戀父母,我拉著爸媽就走:這婚讓給你們結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第一杯酒，我想先敬陸沉的爸媽?！?/p>
訂婚宴上，沈棠端著酒杯，越過許硯的父母，徑直走向了主桌另一側。
滿廳親友瞬間安靜。
許硯母親臉上的笑僵住了。
許父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司儀也愣了，話筒貼在嘴邊，半天沒接上詞。
沈棠卻像沒看見。
她穿著許母親自挑的紅色禮服，裙擺拖過地毯，停在一對中年夫妻面前。
“叔叔，阿姨?！?/p>
她眼圈發紅。
“謝謝你們把陸沉養得這么好?！?/p>
那位陸母立刻站起來，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p>
這四個字砸下來，許母臉色一下白了。
許硯沒動。
他坐在主位旁邊，指腹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
沈棠的母親秦芳笑著打圓場。
“哎呀，棠棠從小重感情，陸沉爸媽也算看著她長大的，先敬一下不礙事?！?/strong>
許母忍不住開口。
“今天是許硯和沈棠訂婚?！?/p>
“親家母，第一杯酒，是不是該敬雙方父母？”
秦芳臉一沉。
“你這話說得多小氣?！?/strong>
“孩子有情有義，你們做長輩的還計較這個？”
陸沉坐在沈棠旁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西裝，胸口別著一朵和許硯同款的紅花。
許硯看見那朵花時，眼神才冷了一下。
那花，是訂婚男方專用的。
他早上沒找到，酒店經理說備用花被人拿走了。
原來在這里。
陸沉舉杯，笑得溫和。
“許硯，別介意?！?/strong>
“棠棠只是把我爸媽當親人。”
“你是她未婚夫，應該理解她?！?/strong>
許硯抬眼看他。
“你胸口的花，也是親人能戴的？”
陸沉表情一滯。
沈棠立刻回頭。
“許硯，你非要在今天讓我難堪嗎？”
許母站起來。
“到底誰讓誰難堪？”
“我兒子訂婚，你帶著初戀坐主桌，還讓他戴男方花，你們沈家到底什么意思？”
秦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許家別太過分。”
“我們棠棠愿意嫁，是你們許家燒高香?！?/strong>
“彩禮十八萬八，三金一套，婚房寫她名字，這些不都是你們自己答應的？”
許父聲音沉下去。
“房子是我和他媽攢了半輩子買的，首付我們出，貸款許硯還。”
“婚前加名這事，我們沒答應。”
沈棠忽然笑了。
“叔叔，阿姨?！?/p>
“今天親戚都在，你們非要把錢說這么清楚嗎？”
她轉向許硯。
“許硯，你說句話?！?/p>
“你說過的，結婚后你的就是我的?！?/p>
“你不會讓我在陸叔陸姨面前丟臉吧？”
許硯看著她。
他聲音很平。
“你要我說什么？”
沈棠咬唇。
“你向我爸媽保證，婚房婚前加我的名字。”
“再給陸沉爸媽敬杯酒?！?/p>
“他們當年幫過我家，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strong>
大廳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訂婚宴還是還恩宴？”
“初戀也來了？還坐主桌？”
“男方爸媽臉都綠了?！?/p>
陸母聽見議論，故意提高聲音。
“棠棠，不用?！?/p>
“我們陸家沒那么多講究?！?/strong>
“只要你過得好，叔叔阿姨就放心?！?/strong>
陸沉垂眸，輕聲道：
“棠棠，別為難許硯?！?/p>
“他可能還不習慣我們的關系。”
這話像一把軟刀。
沈棠眼淚立刻落下來。
“許硯，你看見了嗎？”
“陸沉永遠都在替別人想?！?/strong>
“可你呢？你只會讓我夾在中間。”
許母氣得眼眶發紅。
“我兒子從進門到現在，說過幾句話？”
“他給你家訂酒店，給你買禮服，給你弟弟安排座位?！?/p>
“結果你第一杯酒敬別人父母，回頭還怪他？”
秦芳冷笑。
“你兒子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娶老婆不花錢，難道白撿？”
許硯終于放下酒杯。
玻璃底碰在桌面上。
聲音不大。
卻讓主桌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
先走到母親身邊，把她發抖的手按住。
“媽，別說了。”
許母看著他。
“硯硯……”
許硯替她拿起包。
又把父親的外套遞過去。
沈棠臉色變了。
“許硯，你干什么？”
許硯說：
“走。”
沈棠像沒聽清。
“你說什么？”
許硯看著她，語氣仍然平穩。
“這婚，你們結。”
陸沉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秦芳猛地站起來。
“許硯！”
“你敢走一個試試！”
許硯沒理她。
他一手扶著母親，一手拉開椅子。
許父站起來時，背挺得很直。
沈棠沖過來攔在門口。
“你今天走了，就是不給我沈家臉?！?/p>
許硯停下。
“你還有臉要？”
沈棠眼淚一下涌出來。
“許硯，你太狠了?！?/p>
“我只是敬一杯酒。”
許硯低頭看她。
“那你就繼續敬?！?/strong>
“敬到他們愿意娶你為止。”
滿廳嘩然。
陸沉臉上掛不住了。
“許硯，你這話過了。”
許硯側眸。
“你戴著我的胸花，坐著我的主桌，喝著我訂婚宴的酒?！?/p>
“現在教我分寸？”
陸沉攥緊杯子。
沈棠忽然抓住許硯袖口。
“你別后悔?！?/p>
“今天你敢走，彩禮不退，酒店錢你自己認。”
“還有婚房，你已經答應寫我名字?！?/p>
許硯一點點抽回袖子。
“誰答應的，你找誰要。”
秦芳尖聲喊：
“親戚都看著呢！”
“許家悔婚，必須賠我們沈家名譽損失！”
許硯停在宴會廳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司儀旁邊的攝像機。
紅燈還亮著。
“拍著嗎？”
攝像師愣愣點頭。
“拍，拍著?！?/p>
許硯說：
“別刪?！?/strong>
沈棠臉色猛地變了。
而這時，酒店經理匆匆跑來。
他手里拿著一張簽收單。
“許先生，剛才有人用您的婚宴尾款，簽了一個臨時轉賬授權。”
“收款方叫陸沉?！?/p>
第2章
酒店經理這句話，像把整個大廳的空氣抽空。
秦芳先反應過來。
她一把搶過簽收單。
“什么亂七八糟的？”
“今天訂婚宴這么忙，酒店別拿這些破事找麻煩。”
經理為難地看向許硯。
“許先生，系統顯示尾款銀行卡是您預留的。”
“但現場授權人簽的是沈小姐?！?/strong>
“用途寫的是婚禮應急布置費?！?/p>
許硯看向沈棠。
“婚禮應急布置費，為什么轉給陸沉？”
沈棠臉色發白。
陸沉立刻站起來。
“誤會?！?/strong>
“我幫棠棠墊了點東西?！?/strong>
許母氣得聲音發抖。
“墊什么？”
“你一個外人，在我兒子的訂婚宴上墊什么？”
陸沉笑得勉強。
“阿姨，話別說這么難聽。”
“我和棠棠認識十幾年，她家的事我也算半個家人?！?/strong>
許父沉聲問：
“半個家人，能拿男方婚宴尾款？”
秦芳把簽收單拍在桌上。
“夠了！”
“許硯，你們家今天就是想鬧事。”
“我們棠棠嫁給你，還沒進門呢，就要受你們全家審問？”
許硯沒爭。
他把單子拿回來，折好，放進口袋。
“經理，保留記錄。”
經理點頭。
“好的。”
沈棠急了。
“許硯，你非要這樣嗎？”
許硯看著她。
他想起三個月前，沈家第一次上門談婚事。
那天許母五點起床。
她把魚蒸好，又怕涼，蓋了兩層鍋蓋。
秦芳進門時，連鞋都沒換。
她掃了一眼客廳。
“你們家就這么大？”
許母笑著遞拖鞋。
“老房子，采光還行?！?/p>
秦芳沒接。
“棠棠從小住電梯房?！?/p>
“以后婚房不能比這個差?！?/strong>
許硯當時在廚房洗水果。
他聽見母親低聲說：
“新房買在南湖，三居室?！?/strong>
秦芳立刻問：
“寫誰名？”
許父說：
“首付我們出，貸款許硯還，婚前財產先寫許硯?！?/p>
秦芳臉就拉下來了。
“那我女兒嫁過去算什么？”
“保姆？”
沈棠坐在沙發上。
她穿著白裙子，低著頭，小聲說：
“媽，別這樣?！?/p>
許硯端著水果出來。
“阿姨，房子可以婚后共同還貸?！?/strong>
“共同還貸部分，該怎么算就怎么算?！?/p>
秦芳嗤笑。
“你倒挺會算?！?/strong>
“男人這么精，嫁過去沒好日子。”
沈棠眼眶一紅。
“許硯，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圖你房子？”
許硯把水果盤放到她面前。
“我沒這么說?！?/strong>
沈棠委屈地看著他。
“那你讓叔叔阿姨加我名字。”
“我只要安全感?！?/p>
許母在旁邊搓著圍裙邊。
“棠棠，不是阿姨不愿意。”
“那房子首付，我們把養老錢都拿出來了?！?/p>
秦芳立刻接話。
“養老錢怎么了？”
“你們就許硯一個兒子，以后不還是他的？”
“加我女兒名字，等于一家人?！?/strong>
那頓飯，許母一口魚都沒吃。
她把魚肚子最嫩的肉夾給沈棠。
沈棠卻放下筷子。
“阿姨，我不吃姜味重的?！?/strong>
許母慌忙說：
“那阿姨重新給你做?！?/p>
秦芳冷冷道：
“不用了?！?/strong>
“連棠棠口味都不知道，還說當親女兒疼?！?/strong>
許硯站起來。
“媽，不做了?！?/p>
沈棠抬頭看他。
“許硯，你兇阿姨干什么？”
許硯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說，那魚是母親前一晚問了沈棠三次才買的。
沈棠當時明明回：“我都行?！?/strong>
后來談到彩禮。
秦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八萬八?！?/p>
許父臉色一變。
許母也怔住。
許硯說：
“我們之前說的是十八萬八。”
秦芳翹起腿。
“之前是之前?！?/p>
“陸家那邊聽說棠棠訂婚，人家都說愿意拿五十萬。”
屋里安靜得可怕。
沈棠立刻拉她媽。
“媽，你提這個干什么？”
秦芳不慌不忙。
“我提事實。”
“我女兒不是沒人要。”
許母眼圈紅了。
“親家母，我們不是不重視棠棠?！?/p>
“只是三十八萬八，我們得賣理財?！?/p>
秦芳笑了。
“那就賣?！?/strong>
“娶媳婦哪有不掏家底的？”
許硯看見母親把手伸進圍裙口袋。
她摸著那張存折。
那是她給自己留的手術錢。
許母前些年膝蓋不好，醫生建議置換。
她一直拖著。
晚上送沈家人下樓，沈棠站在路燈下，低聲說：
“許硯，我媽嘴硬，你別往心里去?！?/strong>
許硯問她：
“彩禮，你怎么想？”
沈棠咬唇。
“我當然不是圖錢?！?/strong>
“可你也知道，我媽一個人拉扯我不容易?！?/strong>
許硯看著她。
“你爸還在?！?/p>
沈棠臉一僵。
“我爸性格軟，家里都是我媽操心?！?/p>
她握住許硯的手。
“你先答應她?！?/p>
“錢到了我手里，我會帶回來?！?/strong>
“房子名字也只是給她看。”
“我們是一家人，你不信我嗎？”
那一刻，許硯信了。
所以許母取出了手術錢。
所以許父賣了老單位分的紀念金條。
所以他連續兩個月加班到凌晨，只為補上宴席尾款。
訂婚前一天，許母試禮服時，還對鏡子笑。
“棠棠穿紅色肯定好看。”
“硯硯，媽沒女兒，以后就把她當女兒?！?/p>
許硯站在門口。
他看見母親膝蓋疼得扶墻，卻還把禮服熨了一遍又一遍。
現在，那件禮服穿在沈棠身上。
她卻端著酒敬陸沉父母。
許硯收回思緒。
宴會廳里，秦芳還在罵。
“許硯，你別裝受害者。”
“彩禮是你們自愿給的?！?/strong>
“酒店也是你們自愿訂的?！?/p>
“現在反悔，晚了?！?/strong>
許硯問沈棠：
“彩禮在你手里嗎？”
沈棠眼神躲了一下。
“當然?！?/p>
秦芳立刻說：
“在不在關你什么事？”
“給了就是沈家的錢?！?/strong>
許父握緊拳。
“沒領證，訂婚彩禮不是買斷?！?/p>
秦芳譏諷。
“你還懂法？”
“懂法怎么不懂做人？”
陸沉慢慢恢復鎮定。
他端起酒杯，聲音溫和。
“許硯，今天到這里，其實也說明你和棠棠不合適?！?/p>
“真正愛她的人，不會讓她在親友面前被逼問錢?！?/p>
沈棠含淚看向陸沉。
“陸沉，別說了?！?/p>
許硯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真正愛她的人？”
他看著陸沉胸口的紅花。
“那你今天坐這里，準備給她什么？”
陸沉臉色微變。
秦芳立刻擋在前面。
“陸沉給的是情分。”
“你們許家給的是本分?！?/strong>
許母終于忍不住落淚。
“原來我們掏空家底，只是本分。”
沈棠聽見這句，像被刺到。
她朝許硯喊：
“你媽哭給誰看？”
“今天是我的訂婚宴，她非要擺出受害者樣子嗎？”
許硯的眼神徹底冷了。
他扶住母親。
“媽，我們走?！?/p>
可剛走到門口，酒店大屏突然亮了。
是沈棠和陸沉坐在婚紗店里。
沈棠穿著白紗。
陸沉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頭紗。
“棠棠，等他付完錢，我們就重新開始?！?/p>
第3章
沈棠尖叫一聲。
“誰放的！”
司儀嚇得去拔線。
大屏卻又跳出第二張。
沈棠靠在陸沉肩上，手里拿著一枚鉆戒。
那枚戒指，不是許硯買的。
許硯買的訂婚戒，此刻還在禮盒里。
陸沉發：“許硯家真肯給三十八萬八？”
沈棠回：“他媽已經取錢了。”
陸沉發：“你別心軟?！?/p>
沈棠回：“不會，我先穩住他?！?/strong>
全場聲音更亂。
有人拿出手機。
“拍下來?！?/strong>
“這可不是敬酒那么簡單?！?/strong>
秦芳撲向控制臺。
“關掉！”
“誰讓你們亂放東西！”
酒店經理急得滿頭汗。
“不是我們放的。”
“投屏設備被遠程連上了?！?/strong>
沈棠猛地看向許硯。
“是你？”
許硯站在門口。
“我剛知道?！?/strong>
他確實剛知道。
陸沉臉色鐵青。
但他很快穩住。
“假的?！?/strong>
他望向賓客，聲音放大。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有人故意毀棠棠名聲?！?/strong>
“我和棠棠清清白白?！?/p>
沈棠像抓住救命繩。
“對，是假的！”
“許硯，你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臟手段都用？”
許母難以置信。
“你還怪我兒子？”
沈棠哭著說：
“阿姨，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
“你嫌我家要彩禮，嫌我媽說話直?！?/p>
“可我也是人啊?！?/p>
秦芳立刻抱住女兒。
“棠棠不哭?！?/strong>
她對著許家親戚喊：
“你們看見了吧？”
“許家一翻臉，就往女孩子身上潑臟水?！?/p>
“這婚不結也罷。”
許父冷聲道：
“那就把彩禮退了?！?/strong>
秦芳眼神一閃。
“做夢。”
“我女兒名聲被你們毀了，還想要錢？”
許硯低頭打開手機。
他給酒店經理發了一條消息。
“調監控，查投屏來源?！?/p>
經理回得很快。
“已經查?！?/p>
沈棠看見他打字，沖過來搶手機。
“你還想干什么？”
許硯側身避開。
“查清楚?！?/strong>
沈棠聲音尖銳。
“你查什么？”
“你不是想讓我難堪嗎？”
許硯看她。
“你怕查？”
沈棠一怔。
陸沉走過來，擋在她面前。
“許硯，夠了?！?/strong>
“你今天帶父母離場，已經讓棠棠很難受。”
“現在還要當眾審她？”
許硯問：
“你有什么資格站在我和她中間？”
陸沉冷笑。
“至少我不會拿錢壓她。”
許硯看向他。
“你拿她的錢?！?/p>
陸沉臉色一變。
秦芳立刻罵：
“許硯，你嘴巴放干凈點！”
“陸沉家條件比你們好?！?/strong>
“人家缺你那點錢？”
許硯沒有接。
他只是拿出那張酒店簽收單。
“那這筆轉賬，解釋一下。”
陸沉抿唇。
沈棠搶先說：
“我讓他幫忙買了東西?！?/p>
許硯問：
“買什么？”
沈棠卡住。
秦芳說：
“買花，買伴手禮，買布置。”
許硯看向經理。
“今天酒店布置費用，我付給誰？”
經理趕緊翻單子。
“許先生，布置費已經包含在套餐里?！?/p>
“伴手禮由您父親昨天送到酒店倉庫?！?/p>
許父聲音啞了。
“我和你媽裝了一下午。”
“每個盒子里放的糖和茶，都是你媽親手數的?！?/p>
許母擦著眼淚。
“棠棠說喜歡桂花糖。”
“我跑了三家店才買到?！?/p>
沈棠咬著唇。
“我不知道?！?/p>
這四個字，比罵人還冷。
許母看了她很久。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敬別人爸媽。”
陸母忽然開口。
“許太太，說話別夾槍帶棒?！?/strong>
“我們陸家沒欠你們。”
許父看過去。
“你們坐的是誰的訂婚宴？”
陸母臉漲紅。
“是棠棠請我們來的?！?/strong>
許父說：
“那你們就該知道分寸?！?/p>
陸父一直沒說話。
這時他放下酒杯。
“年輕人感情復雜。”
“許先生，鬧到這里，對誰都不好。”
“彩禮和酒店錢，你們可以以后坐下來談。”
秦芳立刻接：
“談什么？”
“名譽損失先算?！?/p>
許硯聽笑了。
“要多少？”
秦芳眼珠一轉。
“一百萬?！?/p>
全場倒吸涼氣。
許母差點站不穩。
“你瘋了？”
秦芳挺直腰。
“我女兒清清白白，被你們當眾污蔑。”
“一百萬都少?！?/strong>
沈棠低著頭，沒有反駁。
陸沉眼里閃過得意。
他似乎覺得局面又回來了。
他輕聲勸：
“許硯，別把事情鬧大?！?/p>
“你現在道歉，我可以幫你勸棠棠?！?/p>
許硯看著他。
“你幫我？”
陸沉點頭。
“對。”
“我不想棠棠受傷?！?/strong>
許硯說：
“那你把胸花摘了?！?/p>
陸沉臉一僵。
沈棠立刻擋住。
“許硯，你幼不幼稚？”
“陸沉身體不好，今天來只是祝福我?！?/p>
許硯問：
“身體不好，所以需要戴新郎胸花？”
賓客里有人笑出聲。
陸沉的臉終于掛不住。
“許硯，你別太咄咄逼人?！?/p>
“棠棠跟你在一起三年，得到過什么？”
“你給她買包都要看價格?！?/p>
“我不一樣。”
他說著，忽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只首飾盒。
打開。
里面是一枚鉆戒。
比許硯準備的大一圈。
沈棠驚住。
“陸沉……”
陸沉單膝跪地。
全廳再次安靜。
“棠棠?！?/strong>
“如果他讓你這么委屈。”
“你要不要重新考慮我？”
秦芳眼睛亮了。
“棠棠，別哭?！?/p>
“有人懂你。”
許母捂住胸口。
許父扶住她。
許硯的眼神卻沒有波動。
他看著沈棠。
“你接嗎？”
沈棠顫抖著看他。
“許硯，是你逼我的?！?/strong>
她伸出手。
陸沉笑了。
可戒指還沒套上，酒店經理突然跑回來。
他舉著平板，臉色古怪。
“查到了。”
“投屏的人，不是許先生。”
“是陸先生手機自動同步的云相冊。”
第4章
陸沉手里的戒指停在半空。
沈棠的手也僵住。
經理把平板遞給許硯。
“我們后臺記錄顯示，投屏設備連的是陸先生的手機?！?/p>
“他剛才連接過宴會廳音響。”
“可能誤觸了相冊投屏。”
陸沉臉色慘白。
“胡說！”
“我沒有！”
經理為難道：
“設備名是‘陸沉的iPhone’?！?/p>
“剛才播放祝福音樂時，也是這個設備連的?！?/p>
賓客里有人低聲說：
“自己手機放出來的？”
“這下好看了?！?/p>
沈棠猛地甩開陸沉的手。
“你為什么存那些！”
陸沉慌了。
“棠棠，我沒有。”
“可能是別人盜我手機?！?/p>
許硯看著他們。
“盜你手機，還替你保存聊天記錄？”
秦芳臉色陰沉。
她忽然轉身，對酒店經理吼：
“你們酒店泄露客人隱私！”
“我要投訴！”
經理也不軟了。
“女士，是陸先生自己連接公共設備?！?/p>
“我們沒有調取私人內容?！?/strong>
“現在我們只保留系統日志。”
許父點頭。
“麻煩你拷一份給我。”
秦芳急了。
“不許拷！”
許硯說：
“你剛才要一百萬名譽損失。”
“證據總要留?！?/strong>
秦芳被堵住。
沈棠眼淚掛在臉上。
她看著許硯，忽然軟了聲音。
“許硯。”
“我們出去說，好不好？”
許硯沒動。
沈棠走近一步。
“我承認，我跟陸沉以前有感情。”
“但那都是過去?！?/p>
“今天我只是被你氣到了。”
許硯問：
“所以你伸手接他的戒指？”
沈棠嘴唇發抖。
“我沒有接到。”
“不是還沒戴上嗎？”
許母聽得發笑。
“沒戴上，就不算？”
秦芳馬上護女兒。
“你們許家別抓著一點錯不放。”
“誰年輕時沒個前任？”
許父說：
“前任坐訂婚主桌，還現場求婚？”
秦芳梗著脖子。
“那也是被你們逼的?！?/p>
許硯沒有繼續吵。
他把父母帶到走廊。
沈棠追出來。
“許硯，你別走。”
她踩著高跟鞋，差點摔倒。
陸沉想扶，被她甩開。
許硯停在電梯前。
“還有事？”
沈棠眼淚掉得更兇。
“你真的要因為這個取消婚禮？”
許硯看著她。
“這個？”
沈棠咬牙。
“我和陸沉沒有發生什么。”
“你別把我想得那么臟?！?/strong>
許硯問：
“那轉賬呢？”
沈棠說不出話。
許硯又問：
“彩禮呢？”
沈棠眼神閃躲。
“在我媽那里。”
秦芳從后面趕來。
“在我這怎么了？”
“女方收彩禮天經地義?！?/strong>
許硯點頭。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旁邊的調解中心?！?/p>
“退彩禮，核酒店費用。”
秦芳冷笑。
“你做夢?！?/p>
“想退婚可以?！?/p>
“跪下給棠棠道歉?！?/strong>
許母怒道：
“你還要我兒子跪？”
秦芳指著許硯。
“他今天把我女兒逼成這樣?！?/p>
“他不跪，這事沒完?！?/strong>
沈棠哭著說：
“媽，別說了?！?/p>
可她沒有否認。
許硯看了她一眼。
“你也這么想？”
沈棠低聲說：
“你總得給我一個臺階。”
許硯忽然覺得很荒唐。
他問：
“我爸媽的臺階呢？”
沈棠怔住。
許硯聲音仍穩。
“我媽給你熨禮服，給你裝伴手禮，拿手術錢湊彩禮?！?/p>
“你讓她今天坐在這里，看你敬別人的父母?！?/p>
“她的臺階在哪？”
沈棠臉色一點點變白。
秦芳卻不耐煩。
“別拿你媽賣慘?！?/p>
“誰家結婚不花錢？”
許硯看著她。
“你們花了嗎？”
秦芳嘴硬。
“我們養大棠棠不是花錢？”
許硯點頭。
“行。”
電梯門開了。
他扶著母親進去。
沈棠急得伸手擋門。
“許硯！”
“你不能這樣一走了之?！?/p>
許硯按住開門鍵。
“那你想怎樣？”
沈棠望著他。
眼里竟有一絲篤定。
“你現在回去。”
“訂婚繼續。”
“彩禮我會勸我媽以后還你一部分?！?/strong>
許母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棠棠，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strong>
沈棠哭著搖頭。
“阿姨，我也沒辦法?！?/p>
“今天事情鬧大，我名聲怎么辦？”
許硯輕聲說：
“你名聲，是我弄壞的嗎？”
沈棠沉默。
陸沉也追出來。
他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許硯，男人別這么小心眼?！?/strong>
“棠棠現在肯低頭，是給你機會。”
許硯笑了。
“你求婚失敗，也這么有底氣？”
陸沉眼神發狠。
“你以為棠棠真愛你？”
“她跟你在一起，是因為她媽催婚?！?/p>
“她最難的時候，陪她的人是我?！?/strong>
沈棠尖聲道：
“陸沉，你閉嘴！”
陸沉卻像破罐破摔。
“我為什么閉嘴？”
“你不是說，許硯適合結婚，我適合愛情？”
“你不是說，等房子加名，彩禮到手，就幫我還債？”
走廊里死寂。
秦芳沖上去捂他的嘴。
“你喝多了！”
陸沉甩開她。
“我沒喝多?！?/strong>
他指著許硯。
“你還不知道吧？”
“棠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一定是你的?！?/strong>
許硯手指一頓。
沈棠整個人像被抽走力氣。
她顫聲說：
“陸沉，你瘋了?！?/p>
許母扶著電梯壁，臉色瞬間灰敗。
許父猛地上前。
“你說清楚。”
陸沉笑得扭曲。
“想知道？”
“去問她上個月為什么去婦產科。”
電梯門緩緩合上前，許硯看見沈棠撲過來。
她喊得撕心裂肺。
“許硯，你聽我解釋！”
第5章
許硯沒有回頭。
電梯下行時，許母一直捂著胸口。
許父按住她的肩。
“別急。”
“先去醫院?！?/p>
許母搖頭。
“我沒事。”
她看著許硯，眼淚一顆顆掉。
“硯硯，媽對不起你。”
許硯蹲下身。
“媽，跟你沒關系?！?/p>
許母哽咽。
“是媽催你結婚?！?/strong>
“媽總說棠棠懂事?！?/p>
“媽還把手術錢拿出來……”
許硯握住她冰涼的手。
“錢能要回來。”
許母搖頭。
“媽不是心疼錢?！?/p>
“媽心疼你被人這樣糟蹋?！?/p>
許硯沒說話。
電梯門開，酒店大堂燈火通明。
許硯剛扶母親走出兩步，沈棠追了下來。
她脫了高跟鞋，赤腳踩在大理石地上。
“許硯！”
保安攔她。
她哭得狼狽。
“你讓我說一句，就一句。”
許硯停下。
沈棠沖過來，抓住他的胳膊。
“孩子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p>
許硯低頭。
“你懷孕了？”
沈棠臉色慘白。
她嘴唇動了幾下。
“我還不確定?！?/strong>
許父怒極反笑。
“不確定？”
“訂婚宴你不確定孩子是誰的？”
沈棠哭著搖頭。
“叔叔，不是這樣的。”
秦芳也追下來。
她上來就指許父。
“你吼什么？”
“我女兒懷孕了，你們許家還想不認？”
許母差點站不穩。
“親家母，你這話什么意思？”
秦芳立刻改口。
“我是說，棠棠身體要緊?！?/p>
“許硯，你要是現在走，把孕婦氣出問題，你負得起責嗎？”
許硯看向沈棠。
“檢查單。”
沈棠一愣。
“什么？”
許硯說：
“婦產科檢查單?！?/p>
沈棠把手藏到身后。
“我沒帶?！?/strong>
許硯伸手。
“手機里有電子報告?！?/p>
沈棠眼神慌亂。
秦芳擋住她。
“你憑什么看？”
“這是我女兒隱私?！?/p>
許硯點點頭。
“可以。”
“那等律師看?！?/p>
沈棠臉色一變。
“你要鬧到律師那里？”
許硯說：
“你們說孩子可能和我有關。”
“那就按流程。”
“先確認孕周，再依法處理?！?/strong>
秦芳尖叫：
“你是不是男人？”
“棠棠都這樣了，你還滿腦子算計！”
許母忍不住道：
“到底誰算計誰？”
秦芳沖她吼：
“你閉嘴！”
“要不是你兒子沒本事，棠棠會左右為難嗎？”
許硯把母親護到身后。
“再吼她一句?！?/strong>
秦芳被他的眼神嚇住。
沈棠哭著拽他。
“許硯，我求你了?！?/p>
“別找律師，別報警?！?/strong>
“我們回家談?！?/p>
許硯問：
“回哪個家？”
沈棠怔住。
許硯說：
“我那套還沒加你名字的房子？”
沈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陸沉從電梯口走出來。
他已經摘了胸花。
可領口凌亂，眼神陰沉。
“許硯，你差不多得了。”
“棠棠都低聲下氣了，你還想怎樣？”
許硯看向他。
“你剛才說她幫你還債?！?/strong>
陸沉冷笑。
“我說著玩的?！?/strong>
“你還當真？”
許硯拿出手機。
“那我也說著玩?！?/strong>
“剛才走廊監控有聲畫同步?！?/strong>
陸沉臉色一僵。
酒店經理趕緊解釋。
“許先生，走廊確實有監控?！?/p>
“但一般不收音?！?/strong>
許硯淡淡道：
“哦?！?/p>
陸沉反應過來自己被詐，臉更黑。
“你陰我？”
許硯看著他。
“你怕什么？”
陸沉咬牙。
沈棠突然跪下了。
膝蓋磕在地面上，聲音很響。
許母嚇了一跳。
“你這是干什么？”
沈棠仰頭看許硯。
“我錯了?！?/strong>
“我不該讓陸沉來。”
“不該先敬他爸媽。”
“不該拿你的錢幫他。”
“可是我真的沒想害你?！?/p>
許硯垂眼。
“那你想干什么？”
沈棠哭得發抖。
“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滿意?！?/p>
“我媽滿意，你爸媽滿意，陸沉也別太難過。”
許父冷聲道：
“所以受委屈的只能是我兒子?！?/strong>
沈棠說不出話。
秦芳卻急了。
她去拉沈棠。
“起來！”
“你跪他干什么？”
“他許家算什么東西？”
沈棠甩開她。
“媽，你別逼我了?！?/strong>
秦芳臉色驟變。
“我逼你？”
“要不是我替你爭，你能有今天？”
“你以為陸沉為什么會來？”
沈棠猛地抬頭。
“你說什么？”
秦芳閉嘴。
許硯看著她。
“繼續。”
秦芳意識到失言，立刻說：
“我什么都沒說?！?/p>
許硯問沈棠：
“陸沉是你請的，還是你媽請的？”
沈棠嘴唇顫抖。
“我……我不知道。”
陸沉眼神閃躲。
秦芳強裝鎮定。
“當然是棠棠請的?！?/p>
“她重情義。”
許硯忽然走到陸沉面前。
“陸沉。”
“你欠的錢，是賭債，還是投資虧損？”
陸沉臉色大變。
“你查我？”
許硯說：
“你剛才自己說的債。”
陸沉咬牙不語。
許硯又問：
“沈棠轉給你的婚宴尾款，夠還幾天利息？”
陸沉一把揪住許硯衣領。
“你他媽別胡說！”
許父沖上來。
保安也圍過來。
許硯沒有掙扎。
他低頭看了一眼陸沉的手。
“監控拍著?！?/strong>
陸沉手一抖，松開了。
許硯整理衣領。
“明天十點。”
“彩禮，轉賬，檢查單?！?/strong>
“少一樣，我直接起訴?！?/p>
秦芳冷笑。
“你起訴啊?！?/strong>
“我倒要看看，法院會不會幫你欺負孕婦?！?/p>
許硯扶著父母往外走。
沈棠跪在地上，突然喊：
“許硯，如果孩子是你的呢？”
許硯腳步停住。
沈棠聲音顫得厲害。
“如果是你的，你還要不要我？”
許母捂住嘴。
許父臉色鐵青。
許硯沒有回頭。
他只說了一句：
“先證明?！?/p>
車門關上的瞬間，許硯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短信跳出來。
“想知道沈棠檢查單在哪，明早九點，到市二院婦產科檔案室門口。”
第6章
第二天八點五十，許硯到了市二院。
他沒有告訴父母。
許母昨晚進了急診，血壓高得嚇人。
醫生說要靜養。
許父坐在病床邊，一夜沒合眼。
許硯離開前，許母拉住他。
“別沖動?！?/p>
許硯替她掖好被角。
“我去拿該拿的東西?！?/strong>
市二院婦產科人很多。
走廊里坐滿了人。
許硯站在檔案室門口。
九點整，一個戴口罩的女人走過來。
她把一個牛皮紙袋塞給他。
“許先生？”
許硯點頭。
女人壓低聲音。
“我是周晴?！?/p>
“陸沉的前女友?！?/strong>
許硯看著她。
周晴摘下口罩一角。
臉色很憔悴。
“你別誤會。”
“我不是來幫你出氣?！?/strong>
“我是來拿回我的錢?！?/p>
許硯沒有打開紙袋。
“為什么找我？”
周晴冷笑。
“因為我們都是他和沈棠的提款機。”
她靠在墻邊，手指攥得發白。
“陸沉跟我說，他創業缺周轉?！?/strong>
“我賣了車，借了網貸，給他二十七萬?！?/strong>
“他說會娶我?！?/p>
“結果上個月我發現，他陪沈棠來產檢。”
許硯問：
“你怎么拿到這些？”
周晴說：
“我在醫院做行政外包。”
“我沒偷病歷?！?/strong>
“里面是我拍到的掛號繳費記錄，還有陸沉發給我的語音?！?/strong>
她頓了頓。
“檢查單你要走正規調取?！?/strong>
“但孕周，我聽他們吵架時聽見了。”
許硯打開紙袋。
沈棠戴著帽子，陸沉扶著她。
日期是訂婚前十天。
周晴點開手機。
“這段你聽。”
錄音里，是陸沉的聲音。
“你放心，孩子先留著?！?/p>
“許硯那種老實人，只要你哭兩句，他肯定認?！?/p>
沈棠聲音很低。
“可孕周對不上。”
陸沉笑。
“婚前誰會查那么細？”
“他爸媽還等著抱孫子呢?！?/p>
另一段，是秦芳。
“房子必須加名?！?/strong>
“孩子就是籌碼。”
“許家要是不認，就讓他們名聲臭掉。”
錄音放完。
許硯指尖冰冷。
周晴看著他。
“你還要聽嗎？”
許硯說：
“發我?！?/p>
周晴搖頭。
“我有條件?！?/strong>
許硯看她。
周晴說：
“陸沉欠我的錢，你不能私了。”
“你要把他轉移你婚宴款的事也報案或者起訴?！?/p>
“他一害怕，肯定會求我刪證據。”
“我要他把借條補齊。”
許硯說：
“可以。”
周晴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快。
“你不問我是不是也想報復沈棠？”
許硯把紙袋合上。
“你想不想，是你的事?！?/p>
“證據真不真，是我的事?！?/strong>
周晴點頭。
“你比我清醒?！?/p>
許硯說：
“我只是晚清醒?！?/p>
九點四十，沈棠打來電話。
許硯接了。
沈棠聲音很啞。
“你在哪？”
許硯說：
“醫院?！?/strong>
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去找醫生了？”
許硯問：
“你怕我找醫生，還是怕我找證據？”
沈棠呼吸亂了。
“許硯，我們見面談。”
“我媽也在調解中心?！?/strong>
許硯說：
“十點，我到?！?/strong>
掛斷后，周晴忽然問：
“你還愛她嗎？”
許硯看向走廊盡頭。
那里有個男人扶著妻子，小心翼翼避開人群。
他說：
“不重要了?！?/p>
十點整，調解中心小會議室。
秦芳坐在正中，像來審犯人。
沈棠低著頭，眼睛腫得厲害。
陸沉居然也在。
他靠著椅背，強裝輕松。
“許硯，你還真來?！?/p>
許硯坐下。
調解員問：
“雙方先陳述訴求?！?/p>
秦芳立刻開口。
“是許家悔婚?！?/p>
“他們當眾羞辱我女兒?！?/strong>
“彩禮不退，還要賠精神損失?！?/strong>
調解員看向許硯。
許硯把材料一份份擺出來。
“第一，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
“第二，彩禮三十八萬八，有銀行轉賬記錄?！?/p>
“第三，訂婚宴費用由我方支付，現場女方授權轉給第三人兩萬元。”
“第四，女方隱瞞重大事實?！?/strong>
秦芳拍桌。
“你少污蔑！”
許硯把錄音筆放到桌上。
“那就聽。”
秦芳臉色變了。
沈棠猛地抬頭。
“許硯，別放。”
許硯按下播放鍵。
陸沉那句“孩子先留著”響起時，沈棠閉上眼。
秦芳沖過來要搶。
調解員立刻制止。
“女士，請坐下。”
陸沉臉白得像紙。
“這是偽造的！”
許硯看向他。
“你可以申請鑒定。”
周晴推門進來。
她站在門口，冷冷道：
“我也可以作證?！?/strong>
陸沉瞪大眼。
“周晴？”
周晴走進來。
她把一份借條復印件放下。
“陸沉，你欠我的二十七萬，也該談談了?！?/strong>
沈棠看著周晴。
“你怎么會來？”
周晴笑了。
“你不知道？”
“他一邊陪你產檢，一邊跟我說要買婚房?！?/p>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
秦芳忽然指著陸沉罵：
“都是你！”
“是你纏著棠棠！”
陸沉也急了。
“秦芳，你別翻臉?！?/strong>
“不是你讓我來的？”
“不是你說許家有房有錢，先把彩禮套出來？”
秦芳臉色鐵青。
調解員皺眉。
“請注意你們的陳述?！?/strong>
許硯拿出最后一張紙。
“這是彩禮返還清單。”
“今天先調解?！?/p>
“不成，我走訴訟?！?/p>
秦芳忽然笑了。
“你以為你贏了？”
她慢慢拿出一張B超單。
“孩子已經沒了。”
“昨晚棠棠被你氣到出血?！?/strong>
“許硯，這條命，你賠得起嗎？”
沈棠猛地看向她媽。
“媽！”
許硯盯著那張紙。
日期，是今天凌晨。
秦芳得意地把單子推到調解員面前。
“現在，我們要兩百萬?！?/strong>
第7章
調解員拿起B超單，眉頭皺緊。
“女士，這張不是流產證明。”
“這是急診超聲檢查提示?！?/strong>
秦芳臉色一僵。
“反正孩子沒了。”
“都是他害的?！?/p>
沈棠臉白得嚇人。
她伸手去搶單子。
“媽，別說了?！?/p>
秦芳甩開她。
“你閉嘴！”
“你要是爭氣，我用得著這樣？”
許硯看向調解員。
“請她提供診斷證明、病歷、醫生意見。”
調解員點頭。
“涉及人身損害，需要完整醫療材料和因果關系證明?！?/strong>
秦芳怒道：
“你們都是一伙的？”
許硯拿出手機。
“我已經預約律師。”
秦芳冷笑。
“嚇唬誰？”
門口傳來一道女聲。
“不是嚇唬?！?/p>
一個穿黑西裝的女人走進來。
她把名片放在桌上。
“我是許先生委托的律師，陳知微。”
她沒有寒暄。
“沈女士，彩禮三十八萬八，未登記結婚，男方可依法主張返還?！?/strong>
“婚宴尾款被轉給第三人，需核實授權真實性?！?/p>
“若存在虛構用途，可能涉及民事侵權，嚴重的另行處理?！?/p>
秦芳臉色難看。
“律師了不起？”
陳知微平靜地說：
“不。”
“證據了不起?！?/p>
許硯看了她一眼。
陳知微只低聲說：
“你父親聯系的我。”
原來許父昨晚就留了后手。
他沒有跟兒子說。
秦芳卻突然又笑。
“證據？”
“我也有?！?/strong>
她拿出手機，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里，許硯站在酒店走廊。
沈棠跪在他面前哭。
秦芳的聲音在旁邊喊：
“他逼孕婦下跪！”
視頻一停。
秦芳抬起下巴。
“這段發出去，大家看誰有理。”
沈棠痛苦地閉眼。
“媽，你別發?！?/p>
秦芳怒瞪她。
“你還護他？”
許硯看著視頻。
“你剪掉了她自己跪下前說的話?！?/p>
秦芳譏諷。
“誰信？”
陳知微說：
“酒店完整監控可調?！?/p>
“惡意剪輯傳播，造成名譽損害，要承擔責任?！?/strong>
秦芳臉色變了變。
陸沉忽然站起來。
“這事跟我沒關系。”
他看向周晴。
“晴晴，我們出去談。”
周晴冷笑。
“現在想談？”
陸沉壓低聲音。
“你別逼我?！?/p>
周晴舉起手機。
“你再說一遍?！?/p>
陸沉立刻閉嘴。
許硯看著這一屋子人。
他們昨天還站在主桌上。
一個說他小氣。
一個說他不懂愛。
一個說他許家本分該給。
現在每個人都忙著把責任推給別人。
陳知微把材料整理好。
“許先生，我建議結束調解?！?/p>
“對方沒有返還意愿。”
許硯點頭。
“起訴。”
秦芳猛地站起來。
“你敢！”
許硯起身。
“你昨晚讓我試試。”
“現在試完了?！?/strong>
秦芳沖到門口攔住。
“彩禮我花了?！?/strong>
“你起訴也沒用。”
許硯問：
“花在哪？”
秦芳冷笑。
“給棠棠弟弟付首付了?！?/p>
沈棠猛地抬頭。
“媽，你說什么？”
秦芳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卻干脆破罐破摔。
“怎么了？”
“你弟弟結婚不要房？”
“你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娘家拿點彩禮怎么了？”
沈棠眼里最后一點光滅了。
“你不是說幫我存著？”
秦芳不耐煩。
“存著也是給家里用。”
“你弟是沈家根?！?/p>
周晴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真熱鬧?！?/strong>
“一個拿女兒換房，一個拿女人還債?！?/p>
陸沉惱羞成怒。
“你閉嘴！”
許硯沒有插話。
他只是打開錄音。
秦芳剛才那句“給棠棠弟弟付首付了”，清清楚楚。
秦芳撲過來搶。
陳知微擋住她。
“請自重。”
調解員也站起來。
“再這樣，我叫保安?！?/p>
秦芳氣得渾身發抖。
“許硯，你真狠?！?/p>
“你把我女兒逼到這個份上，還要把我們沈家往死里逼?！?/strong>
許硯看向沈棠。
“你還有什么要說？”
沈棠嘴唇蒼白。
她看著秦芳，又看陸沉。
最后看許硯。
“如果我把彩禮還你。”
“你能不能別起訴我媽？”
秦芳尖叫：
“沈棠！”
“你瘋了？”
沈棠哭著說：
“媽，那是他爸媽的錢?！?/p>
秦芳一巴掌扇過去。
“沒用的東西！”
巴掌聲響得會議室都震了一下。
沈棠臉偏過去。
許硯沒有扶她。
他只是看著。
陳知微開口：
“當事人之間可以協商?！?/p>
“但若款項已用于購房，可申請財產保全?！?/p>
秦芳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么意思？”
陳知微說：
“意思是，你兒子那套剛付首付的房子，可能會被凍結相關權益?！?/p>
秦芳腿一軟。
陸沉臉色也變了。
周晴忽然把手機遞給許硯。
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是陸沉。
“晴晴，幫我作證那些錢是沈棠自愿贈與，我給你五萬。”
周晴按下錄音鍵，笑著回：
“陸沉，你再說一遍，五萬從哪里來？”
第8章
陸沉不知道周晴開著外放。
他壓低聲音。
“從秦芳那邊拿?！?/p>
“她手里還有一筆錢?！?/strong>
秦芳臉色一白。
“你胡說什么！”
周晴繼續問：
“哪筆錢？”
陸沉急了。
“就是許家給的三金折現?！?/strong>
“秦芳說金飾先不買，錢留著周轉。”
沈棠怔怔看著秦芳。
“媽，三金你也沒買？”
秦芳嘴唇發抖。
“我那是替你保管?！?/p>
沈棠笑了。
眼淚卻掉下來。
“禮服是許阿姨買的?！?/p>
“酒店是許家訂的?！?/strong>
“伴手禮是許叔叔裝的。”
“三金你沒買?！?/strong>
“彩禮你給我弟付首付?！?/strong>
“媽，我訂的到底是哪門子婚？”
秦芳惱羞成怒。
“你現在怪我？”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許硯垂下眼。
他不想看沈棠崩潰。
不是心軟。
是覺得遲來的清醒毫無價值。
陳知微站起身。
“證據已足夠?！?/strong>
“許先生，我們走流程?！?/strong>
許硯點頭。
秦芳突然撲向沈棠。
“你跟他說你愿意嫁！”
“只要你們領證，彩禮就不用退那么多?！?/p>
沈棠不可置信。
“媽，你還讓我嫁？”
秦芳咬牙。
“不然你弟房子怎么辦？”
“首付退不了?！?/strong>
沈棠的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陸沉趁亂想走。
周晴堵住門。
“去哪？”
陸沉低聲說：
“周晴，別鬧?！?/p>
周晴把他發來的消息舉到他臉前。
“你欠我二十七萬?！?/strong>
“剛才又承諾五萬買證?！?/p>
“我已經錄屏?！?/strong>
陸沉臉色灰敗。
“你非要毀我？”
周晴說：
“是你先把我賣了?！?/p>
許硯走出調解中心時，陽光刺眼。
他手機震個不停。
沈家親戚開始給他發消息。
“年輕人別太絕?！?/p>
“棠棠懷過你的孩子，做人要有良心?！?/p>
“彩禮給了就給了，鬧法院丟人?！?/p>
許硯一條沒回。
陳知微坐上副駕。
“下午我去立案?！?/p>
“你把銀行流水、酒店合同、聊天記錄原件都發我。”
許硯說：
“好?！?/strong>
陳知微看了他一眼。
“你父親說，你習慣自己扛?！?/p>
“這次別扛?！?/p>
許硯沉默片刻。
“我知道。”
他回到醫院。
許母坐在床上，正偷偷抹眼淚。
許父把手機藏到身后。
許硯問：
“怎么了？”
許父不說話。
許母強笑。
“沒事。”
許硯拿過手機。
屏幕上是親戚群。
秦芳發了一段剪輯視頻。
“許家逼孕婦下跪，害我女兒流產，還要逼死我們一家?！?/p>
下面已經罵成一片。
“許硯平時看著老實，沒想到這么狠?！?/strong>
“許家父母也不是善茬。”
“女方懷孕還被退婚，太慘了?！?/p>
許母眼淚又掉下來。
“硯硯，媽沒事。”
“你別為了我生氣?！?/strong>
許父握緊拳。
“我去找他們?！?/strong>
許硯按住父親。
“不去?！?/p>
許父怒道：
“他們都騎到臉上了！”
許硯打開手機。
然后發給陳知微。
“能發嗎？”
陳知微回復很快。
“可以發事實澄清，注意隱私信息打碼。不要辱罵，不要擴散醫療細節?！?/p>
許硯點開親戚群。
他先發酒店走廊完整視頻。
沈棠自己跪下，秦芳要求許硯下跪，陸沉承認欠債的聲音，一段不少。
接著，他發調解中心錄音節選。
秦芳承認彩禮給兒子付首付。
陸沉承認是秦芳叫他去訂婚宴。
最后，他發了一句話。
“已委托律師處理。請停止傳播剪輯視頻?！?/strong>
群里安靜了十秒。
然后徹底炸了。
“這視頻怎么不一樣？”
“原來是女方自己跪的？”
“彩禮給弟弟買房？”
“初戀還欠債？”
秦芳很快在群里刷屏。
“許硯偽造證據！”
“他想逼死我們！”
“大家別信！”
許硯沒再回。
半小時后，陳知微打電話來。
“我已經提交材料。”
“另外，酒店那筆兩萬元，建議你報警備案?！?/p>
許硯說：
“好?！?/strong>
許母聽見報警兩個字，怔住。
“硯硯，會不會鬧太大？”
許硯坐在床邊。
“媽，他們已經鬧大了?！?/strong>
“我們只是把事實擺出來。”
許母沉默很久。
“那就擺?！?/p>
她把眼淚擦干。
“媽不能再拖你后腿。”
許硯心口一酸。
“你從來不是?！?/strong>
傍晚，派出所門口。
許硯做完筆錄出來，看見沈棠站在臺階下。
她沒化妝，臉上還有巴掌印。
“許硯。”
她聲音很輕。
“我媽讓我來求你撤案?！?/strong>
許硯看著她。
“你呢？”
沈棠笑得很苦。
“我想問你?！?/strong>
“如果沒有這些事，我們會幸福嗎？”
許硯沒回答。
沈棠眼淚落下。
“其實我早知道陸沉靠不住?！?/strong>
“可我舍不得過去?！?/strong>
“也舍不得你給的安穩?！?/p>
許硯說：
“所以你兩邊都要。”
沈棠點頭。
“對?！?/p>
“我很壞。”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里面有八萬。”
“是我自己的存款?！?/strong>
“彩禮我會想辦法還?！?/p>
許硯沒有接。
“交給律師。”
沈棠手僵住。
就在這時，一輛車急停在路邊。
沈棠弟弟沈浩沖下來。
他指著許硯破口大罵：
“就是你要凍結我的房子？”
“你敢動我房子，我弄死你！”
第9章
沈浩沖上來時，許硯沒有退。
派出所門口的攝像頭正對臺階。
沈浩揚手要打。
民警從門里沖出來。
“干什么！”
沈浩被按住，還在罵。
“他騙我家錢！”
“那房子是我的！”
許硯看著他。
“首付用的是我的彩禮?！?/strong>
沈浩吼：
“給我姐了就是我家的！”
“我姐嫁你，你給錢不應該？”
沈棠臉色慘白。
“沈浩，你閉嘴?！?/strong>
沈浩瞪她。
“你才閉嘴！”
“媽說了，你要是拿不回錢，就別回家。”
沈棠渾身一顫。
許硯終于看向她。
“聽見了？”
沈棠嘴唇抖著。
“聽見了?！?/p>
沈浩還在掙扎。
“許硯，我告訴你?！?/strong>
“那房子寫我名，你凍結不了?！?/p>
陳知微剛好趕到。
她聽見這句，直接開口：
“能不能凍結，法院說了算?！?/p>
沈浩愣住。
“你誰?。俊?/strong>
陳知微遞出名片。
“許先生代理律師?！?/strong>
她看向沈浩。
“你現在涉嫌尋釁滋事?！?/strong>
“建議你在派出所門口少說兩句?！?/strong>
沈浩氣勢一下弱了。
秦芳也趕來了。
她一看兒子被民警攔著，立刻坐在地上哭。
“沒天理啊！”
“許家逼死我們一家??！”
民警皺眉。
“起來。”
“這里不是你撒潑的地方?！?/p>
秦芳哭聲卡住。
周圍有人圍觀。
秦芳又想拿手機直播。
民警提醒：
“不要拍攝辦案區域?！?/p>
秦芳只好收起手機。
她轉頭撲向許硯。
“許硯，阿姨錯了。”
“你高抬貴手?！?/strong>
“房子不能凍?！?/p>
“沈浩談了女朋友，沒房就散了。”
許硯平靜地問：
“我媽手術錢沒了，怎么辦？”
秦芳怔住。
許硯說：
“我爸賣掉的金條，怎么辦？”
秦芳眼神躲閃。
“以后還?！?/strong>
許硯問：
“什么時候？”
秦芳支支吾吾。
“等沈浩結婚穩定了?！?/strong>
許硯笑了。
“你兒子的人生要穩定?！?/strong>
“我爸媽的晚年就該被掏空？”
秦芳哭著去拉沈棠。
“棠棠，你說句話。”
“你真忍心看你弟沒房？”
沈棠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秦芳。
又看了看沈浩。
沈浩惡狠狠地說：
“姐，你別犯賤。”
“你幫外人，我就不認你?！?/p>
沈棠忽然笑了一下。
“你認過我嗎？”
沈浩一愣。
沈棠聲音發抖。
“從小我壓歲錢給你買電腦?！?/strong>
“我獎學金給你交駕校。”
“我上班第一年，你說要換手機，我吃了兩個月泡面。”
“你哪次把我當姐？”
秦芳急了。
“你翻舊賬干什么？”
沈棠看向她。
“媽，我訂婚宴上被人笑。”
“你第一反應是要一百萬?！?/strong>
“我流產，你第一反應也是要兩百萬。”
“你問過我疼不疼嗎？”
秦芳臉色一變。
“我怎么沒問？”
沈棠搖頭。
“沒有?！?/strong>
“你只問錢。”
這場遲來的母女對峙，許硯沒有參與。
他遞給陳知微一份材料。
“照流程走?！?/p>
陳知微點頭。
“明天申請保全?！?/p>
秦芳聽見“保全”，立刻撲過來。
“許硯！”
“阿姨給你跪下。”
許硯后退一步。
“別。”
“你跪下，我也不會撤。”
秦芳僵住。
許硯說：
“昨天你讓我跪?！?/strong>
“今天輪到你，你就知道疼了？”
秦芳臉紅得發紫。
沈浩罵：
“姓許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民警冷聲道：
“再罵一句，進去冷靜?！?/p>
沈浩閉嘴了。
陸沉在這時出現。
他比昨天狼狽很多。
襯衫皺著，眼下發青。
他沒敢看周晴。
直接對許硯說：
“酒店那兩萬，我還。”
許硯問：
“錢呢？”
陸沉咬牙。
“給我三天?！?/strong>
陳知微說：
“你可以跟警方說明?！?/strong>
陸沉臉色發白。
“許硯，沒必要吧？”
“男人之間，留條路?！?/p>
許硯看著他。
“你給我留了嗎？”
陸沉低聲道：
“棠棠不愛你?！?/p>
“你何必為她做到這一步？”
許硯說：
“我不是為她。”
“我是為我爸媽?！?/p>
陸沉徹底無話。
周晴從旁邊走出來。
“還有我的二十七萬?！?/strong>
陸沉煩躁道：
“我知道！”
周晴說：
“今天補借條。”
“否則我也起訴。”
陸沉看著她。
“你非要逼死我？”
周晴眼圈紅了。
“你騙我賣車的時候，想過我怎么活嗎？”
陸沉敗下陣。
他靠在墻邊，像突然老了十歲。
秦芳見陸沉也沒用，又轉向許父許母。
許父陪許母來派出所補材料。
許母臉色還差，卻站得很直。
秦芳撲過去。
“親家母，你勸勸許硯?！?/p>
許母避開她的手。
“別叫我親家母。”
秦芳哭道：
“棠棠也可憐?！?/p>
許母看向沈棠。
眼神復雜。
“她可憐，不是我們害的?！?/strong>
沈棠低下頭。
許母又說：
“我疼過她?！?/p>
“是真的疼過?！?/p>
“所以她第一杯酒敬別人父母時，我也是真的疼?！?/p>
沈棠眼淚掉下來。
“阿姨，對不起?！?/p>
許母搖頭。
“這聲對不起，你留給自己?！?/strong>
許硯扶住母親。
“走吧。”
秦芳突然在身后喊：
“許硯，你別得意！”
“你敢逼我們，我就說你始亂終棄！”
許硯停住。
秦芳見他停下，眼里閃過狠意。
“你們許家要臉?！?/p>
“我不怕！”
陳知微剛要開口，許硯手機響了。
是酒店經理。
他聲音急促。
“許先生，您得來一趟。”
“沈女士的母親帶人去您婚房門口，說要搬東西抵債。”
第10章
許硯趕到南湖小區時，樓下圍了不少人。
秦芳比他更快。
她帶著兩個親戚，正在門口拍門。
“開門！”
“里面有我女兒的東西！”
物業站在旁邊勸。
“女士，這套房業主登記是許先生。”
“您不能強行進入?！?/p>
秦芳扯著嗓子喊：
“我女兒差點嫁進來?！?/p>
“這屋里就有她一半！”
鄰居探頭看。
有人認出許硯，小聲議論。
“就是群里那個訂婚宴？”
“女方媽又來了？”
許硯走過去。
“物業，報警。”
秦芳一回頭，看見他，立刻撲上來。
“許硯，你終于來了。”
“你把我家逼成這樣，今天必須給說法?！?/p>
許硯問：
“什么說法？”
秦芳指著門。
“這房子，加棠棠名字。”
“或者給我們一百萬?！?/p>
圍觀的人一片嘩然。
許父氣得臉色發青。
許母被許硯扶著，聲音卻很穩。
“你真敢開口。”
秦芳冷笑。
“我為什么不敢？”
“我女兒跟了你三年?！?/p>
“青春損失不要錢？”
許硯看著她。
“那陸沉欠的青春損失，你找他要了嗎？”
人群里有人笑。
秦芳臉掛不住。
“你少扯別人！”
“今天你不給錢，我就住這不走?！?/p>
許硯點頭。
“可以。”
秦芳一愣。
許硯拿出房產證復印件和購房合同。
“這套房登記在我名下?！?/p>
“你強占住宅，物業和警方會處理?！?/p>
“你損壞門鎖，我會索賠。”
秦芳咬牙。
“你嚇唬我？”
許硯說：
“沒有。”
“只是通知。”
警車很快到了。
民警核實情況后，要求秦芳離開。
秦芳又要坐地上哭。
民警嚴肅道：
“你再擾亂公共秩序，我們依法處理?！?/p>
秦芳終于不敢撒潑。
她指著許硯，手指都在抖。
“你會遭報應的。”
許硯沒有回嘴。
他只是對物業說：
“以后這幾個人沒有業主同意，不許上樓?！?/p>
物業立刻點頭。
“明白?！?/strong>
沈棠趕來時，秦芳正被親戚拉到一邊。
她看見婚房門口那道被踹出的印子，臉色慘白。
“媽，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秦芳怒道：
“我為了誰？”
沈棠說：
“為了沈浩。”
“為了錢?！?/p>
“就是沒為我。”
秦芳抬手又要打她。
這一次，沈棠抓住了她的手。
“別打了?！?/p>
秦芳愣住。
沈棠慢慢松開。
“許硯，我會配合律師。”
“彩禮我能還多少先還多少?！?/strong>
“我媽和沈浩拿走的，你該起訴就起訴?！?/strong>
秦芳尖叫：
“沈棠，你要害死你弟！”
沈棠看著她，眼神終于冷下來。
“他二十六歲了?！?/p>
“該為自己的房子負責?！?/p>
秦芳像不認識她。
“你翅膀硬了？”
沈棠搖頭。
“是我跪太久了?！?/strong>
許硯沒有說話。
這不是他的和解現場。
也不是他的勝利宣言。
他的勝利，是父母不必再被人踩著臉講本分。
一個月后，法院開庭。
秦芳沒有了訂婚宴上的囂張。
她坐在被告席，臉色蠟黃。
沈浩也來了。
他低著頭，再不敢喊“我的房子”。
陳知微提交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酒店日志、調解錄音。
秦芳的代理人試圖說彩禮屬于贈與。
陳知微平靜回應：
“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
“且女方家庭將大額彩禮用于其弟購房，男方家庭因此承擔明顯經濟壓力?！?/strong>
“我方主張返還，有事實和法律依據?！?/p>
法官問秦芳：
“彩禮是否用于沈浩購房首付？”
秦芳支吾。
“家里周轉?！?/strong>
法官再次問：
“是否用于購房？”
錄音被播放。
她那句“給棠棠弟弟付首付了”在法庭里清晰響起。
秦芳閉上眼。
沈浩臉色慘白。
陸沉那邊也沒逃掉。
酒店轉賬被認定需返還。
周晴拿著借條起訴，他被迫分期償還。
他還想給沈棠發消息。
“棠棠，我現在只有你了?！?/p>
只回了三個字。
“別惡心。”
判決下來那天，許母剛做完膝蓋手術。
許硯坐在病床邊，給她削蘋果。
許父戴著老花鏡看判決書。
“彩禮返還大部分。”
“酒店費用另行結算?！?/p>
“保全的那部分也能執行?！?/strong>
許母聽著聽著，眼圈又紅了。
許硯把蘋果遞給她。
“媽，錢會回來。”
許母接過蘋果。
“人呢？”
許硯知道她問什么。
他說：
“也回來了。”
許母怔住。
許硯低聲說：
“那個不再任人拿捏的我?！?/p>
許母眼淚落下來。
許父別過臉，偷偷擦眼角。
門口傳來敲門聲。
沈棠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許硯起身。
“有事？”
沈棠沒有進門。
她把信封遞給陳知微留下的助理。
“這是我先湊的五萬?！?/p>
“以后每個月，我會按協議還?！?/strong>
許硯點頭。
“交給律師就行?！?/strong>
沈棠看向許母。
“阿姨，手術順利嗎？”
許母沉默兩秒。
“順利?！?/p>
沈棠眼眶紅了。
“那就好?！?/p>
她沒有哭求。
也沒有再提從前。
只是后退一步，彎腰鞠了一躬。
“對不起。”
許母看著她。
這一次，沒有伸手扶。
“以后，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
沈棠點頭。
她轉身離開。
走廊盡頭，秦芳忽然沖出來。
她顯然等了很久。
頭發亂著，眼睛紅腫。
“許硯！”
“阿姨求你?！?/strong>
“執行能不能緩緩？”
“沈浩女朋友要分手了?！?/p>
許硯站在病房門口。
“跟我無關?！?/p>
秦芳撲通跪下。
“我真的知道錯了?！?/p>
“我不該算計你家?！?/strong>
“我不該讓棠棠敬陸家。”
“我不該拿你媽手術錢給沈浩買房。”
許母聽見這句，手指攥緊被子。
許父走出來，擋在病房門口。
“別在這里吵。”
秦芳膝行兩步。
“親家……”
許父冷聲打斷。
“我們不是親家?！?/p>
秦芳哭聲一滯。
許硯看著她。
“你不是知道錯。”
“你是知道疼了。”
秦芳臉色慘白。
許硯說：
“執行照常。”
“以后別來醫院?！?/p>
保安過來，把秦芳請走。
她一邊哭一邊喊。
“許硯，你不能這么絕情！”
許硯關上病房門。
門外的哭喊被隔開。
病房里重新安靜。
許母輕聲問：
“硯硯，你會不會覺得自己太狠？”
許硯搖頭。
“不會?！?/strong>
許父把判決書折好。
“做人可以善良?！?/p>
“但不能把脖子伸出去，等別人套繩?！?/p>
許母笑中帶淚。
“你爸這話糙?！?/p>
許硯也笑了。
他走到窗邊。
樓下陽光落在醫院花壇上。
有人攙扶著親人慢慢走。
有人推著輪椅小心避開臺階。
日子沒有突然變得燦爛。
可那些壓在胸口的羞辱、背叛和算計，終于被一件件擺上桌，按規則清算。
許硯回頭，看見父母坐在一起。
母親的膝蓋包著紗布。
父親手里拿著水杯。
他們都老了。
可這一刻，他們不再低頭。
許硯輕聲說：
“以后我們家的錢，只給珍惜我們的人花?！?/p>
許母點頭。
許父也點頭。
門外再沒有人能闖進來。
許硯把手機里那段訂婚宴視頻徹底封存。
不是原諒。
是不再讓那天，繼續占據往后的人生。
人這一生，最該守住的不是一場婚禮的體面，而是被人踐踏之后，還敢把自己和家人從泥里拉出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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