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 | 王可（新京報傳媒研究院）
流量之下，多少善良早已變味兒。
01
韓雅平“火了”
6月25日零點，河南高考放分；26日，考取699分優異成績、立志學醫照料患病母親的農村考生韓雅平的故事就上了《小莉幫忙》；27日上午，《人民日報》發布視頻報道，韓雅平就這樣收獲了海量的網友共情與祝福。
然而隨著話題熱度攀升，熱點流量被短視頻平臺博主捕捉，這類創作者不再聚焦學子刻苦求學的勵志內核，轉而聚焦于貧寒家境等苦難場景，販賣悲情人設，刻意放大貧困細節收割流量。而在接受采訪時，韓雅平關于“少玩兒手機”的建議，甚至都被過度解讀，評論區一句“教育我，你是誰”火上熱搜。
后續部分網友還對其升學選擇、發言片段斷章取義引發次生爭議，一場官方背書的高考勵志典型宣傳，最終演變成網紅圍獵、輿論獵奇的負面輿情事件。此后，當事人不堪滋擾公開發聲，拒絕全部媒體和博主采訪、呼吁外界停止打擾。
02
學霸淪為流量工具
每到高考放分節點，公眾天然關注學霸逆襲故事，相比于普通考生的成長經歷，寒門+高分的雙重標簽自帶話題熱度。
窮苦逆境、艱苦奮斗的悲情敘事，最容易戳中網友共情心理，點贊、轉發數據遠高于普通勵志內容，平臺算法會順勢給這類視頻加大流量推送。
近年來，多省明確屏蔽全省前幾十名考生的具體分數和位次，以減少外界對個別尖子生的過度聚焦。但現實是，屏蔽分數只擋住了數據，卻擋不住獵奇的鏡頭和流量的嗅覺——社交平臺照樣能憑借只言片語把一個個高分考生推上熱搜。
事實證明，制度屏蔽只是第一道防線，真正的癥結在于一些人對“高考成功者”的敘事慣性并未改變。人們習慣了把高分考生當成“勵志標本”或“道德模范”來打量，要求他們既聰明又謙遜，既勤奮又低調，一旦人設稍有“瑕疵”，便群起而攻之。
——工人日報《》
對追求變現的自媒體來說，這是零成本的爆款流量密碼：不需要深耕人物故事、不用挖掘學子備考付出，只需要展現學霸簡陋的居住環境、困難的家庭處境，簡單剪輯配音就能產出爆款視頻，輕松實現漲粉、打賞和商業變現。
因此近幾年的高考季，總能看到寒門勵志考生被網紅扎堆圍獵、蹭熱度，正能量的高考勵志宣傳，反復跑偏成為全網獵奇的流量鬧劇。
03
警惕“二次重壓”
在流量經濟的驅使下，“圍觀式慈善”和“苦難消費”的沖動始終存在。一旦邊界失守，看似熱忱的鏡頭就可能滑向對當事人隱私的侵蝕，看似善意的關注也可能演變為精神上的二次重壓。
因此，主流媒體在相關話題中應把控寒門考生報道尺度，不刻意渲染悲情苦難；短視頻平臺則更該壓實監管責任，攔截蹭流量、過度消費考生的違規內容；自媒體則應分清公益幫扶和流量蹭熱點邊界。
現在，她最需要的不是萬眾矚目，而是喘口氣，安安靜靜選個合適的專業，想想大學怎么過，想想怎么靠自己走好下一步。這些事，不需要直播，不需要熱搜，只需要一點不被打擾的時間和空間。
讓人佩服的是，女孩和家人一直很清醒。他們沒有趁著熱度站出來說話、包裝自己，甚至是搞直播帶貨，只想把生活收回自己手里。一個在清貧和磨礪中長大的孩子，比誰都清楚，平靜的日子有多珍貴。
善意需要分寸感，不是沖上去圍觀，不是舉著手機追著問，而是知道什么時候該往前走一步，什么時候該往后退一步。大家心里都清楚，寒門逆襲不該是供人消費的短劇，平凡人的努力更不該活成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新京報評論《》
高考宣傳的初心，始終是傳遞向上向善的價值觀、引導理性健康的成才觀。我們樂見一個女孩通過知識改變命運的故事被溫柔講述，但無論如何，這份關注都不能偏離對考生個人權益的基本尊重，更不能以預設的悲情濾鏡來取代客觀真實的奮斗敘事。
流量再大，大不過一個年輕人平靜開啟大學生活的權利。讓勵志回歸勵志，讓生活歸于生活，這才是輿論對奮斗者最好的致敬。
校對 | 李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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