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30日,日本眾議院本會議場,出現了一個戰后政治史上罕見的畫面:審議“國旗損壞罪”法案時,執政黨一側議員席位坐得滿滿當當,而對面的在野黨區域,一片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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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社、朝日新聞等多家日媒用“異例”來形容這一幕——所有在野黨議員,包括與執政黨共同提交該法案的國民民主黨、參政黨,全部缺席表決。
這不是一次臨時起意的“罷工”,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政治“斷交”:在野黨用缺席,向執政的自民黨發出了一張無聲的“休戰書”。
直接引爆這場風波的,是高市早苗政府力推的“國旗損壞罪”創設法案。
該法案規定:對“以明顯令人感到不快或厭惡的方式,公然損壞、移除、污損日本國旗”的行為,可處以兩年以下監禁或20萬日元以下罰款。
為高市早苗政府打造“強硬守護國家象征”的政治人設,是推這部法案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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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黨籍前外務大臣巖屋毅當場棄權離開會場,他對媒體解釋:“作為自民黨議員,我不會投反對票,但也無法贊成,因此選擇棄權。”
一個執政黨資深議員用棄權表達異議,說明這項法案在執政黨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
在野黨的擔憂更具普遍性:法案對“國旗”的保護方式過于模糊,可能被濫用,與憲法保障的“表達自由”相抵觸。日本共產黨、中道改革聯合等政黨此前在內閣委員會表決時就已投下反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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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在野黨無法接受的是,執政黨在推進該法案時完全無視了他們的訴求。
于是,在野黨選擇了一種極端方式回應:不談了,不投了,不陪你們演了。
表面上看是“國旗法”之爭,但在野黨的缺席,矛頭直指更深層的積怨——高市早苗政府對國會運營的“蠻橫”態度。
過去一周,執政黨在野黨缺席的情況下強行推進審議。
6月29日,執政黨強行將“眾議院議員定數削減法案”和“副首都構想”相關法案送入審議程序,在野黨要求暫緩審議。執政黨不僅駁回,第二天就在野黨缺席的情況下組織質詢。
會場里只剩下執政黨議員,流程照走、質詢照做,仿佛在野黨根本不存在。在野黨感到被徹底架空。自民黨在眾議院控制超過三分之二的席位,擁有絕對多數。在野黨意識到——“數的暴力”已經讓對話失去了意義。
于是一個罕見的共識在五黨之間達成:拒絕審議,拒絕表決,拒絕成為一場政治獨角戲的觀眾。國民民主黨黨首玉木雄一郎的回應一針見血:“不是法案本身的問題。我們希望恢復朝野政黨能夠冷靜討論的環境。”在野黨對“程序正義”被踐踏的憤怒,遠超過對法案本身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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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案憑借執政聯盟的多數優勢在眾議院獲得通過。但這并非故事的終點。
自民黨與維新會的執政聯盟在眾議院占有優勢,在參議院卻未能掌握過半席位,法案最終在參議院過關仍需要得到在野黨的配合。
一個在眾議院靠“強推”通過的法案,在參議院門檻前可能寸步難行。
更讓執政黨難堪的是,在野黨的缺席從一開始就不是“棄權”,而是“不承認這場表決的合法性”。在野黨不配合,法案就可能卡在參議院,留在這一屆國會里成為廢案。
高市早苗政府可能贏得了一場眾議院的投票,卻正在輸掉國會的信任。
靠“數的暴力”碾過去的法案,終究要在參議院門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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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在野黨議員集體缺席表決,在日本國會歷史上較為罕見”——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每一次發生,都意味著政治裂痕已被拉到了臨界點。
這不僅是“國旗”之爭,更是對“國會到底應該怎么運轉”的一次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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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擁有絕對多數的執政黨選擇用“數的暴力”碾壓一切,當一個在野黨用集體缺席來表達自己的無能為力,日本政治“舉黨一致、朝野協商”的傳統正在被一點一點磨掉。
在野黨用空蕩蕩的座位,畫出了一條無聲的底線:當程序正義不復存在時,民主制度本身就會變成一場沒有觀眾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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