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話永遠說不出四川話的味道

你說“手肘”，我們說“倒拐子”；你說“小腿脛骨”，我們說“連二桿”；你說“腳踝”，我們說螺絲拐。更不要說現在到處都在學的：克膝頭兒。

——今天的編輯 門牙

我讀大學那會兒，因為是語言專業，學校要求必須說普通話，被聽到一句方言，期末專業課就掛科的那種。

一個四川成都人，把普通話作為日常使用語言之后，時不時還是要語塞。

比如，遇到一些只能用四川話才能表達，用普通話咋個都跟外地同學解釋不清楚的詞語、句子。

最困擾我的一個，就是“估倒”（原來會錯寫為：鼓搗）。冷不丁用普通話來一句，外地同學問我什么事“估倒”，我更是一時之間解釋不清。

后來有段時間，我用“執意”代替。但是咋說咋覺得，少了我原本想要表達的那種有鹽有味的意思。

本期方言教學，我們就來學一學那些沒有辦法用普通話直譯的四川話。

先說清楚，包括但不限于：

1. 該詞語沒有普通話的完美代替詞；

2.該詞語一時無法用普通話精準解釋出真正意思。

01

《四川方言詞典》中

氹氹就是坑的意思

我們之前寫過水氹氹

對于四川人來說

氹氹應該是

比坑更淺一點的地面內陷處

有點像小豬佩奇踩的那種

它只是一個不經意間

因為一點點的內陷

產生的不平

它和坑是有明確區別的

人踩到坑要絆跤子

但氹氹不會

02

如果用“懸懸”二字

肯定好多人就反應過來了

啥子叫涎涎？

就是一種黏黏的液體

最典型的

就是泡菜壇壇邊邊上

壇銜水沒有及時更換，臟了

久了就要起——涎涎

再比如：口水涎涎

它比清澈的液體多了點粘稠度

但是有沒有膠水那種粘得

手都快要扯不開的程度

03

其實詞典里的第一個意思：

強迫、逼迫

表示的是一種被動關系

如果是“我估倒”

就要翻譯成我強迫、逼迫誰誰誰

一定要怎樣

第二個意思：執意

算是我認為

較為精準的一種翻譯和代換

只不過四川人的“執意”

有一種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堅決

如果你不讓一個四川人

說“我估倒要切”

而要換成“我執意要去”

多少還是有點……怪渣渣的

04

上學的時候經常說：

你咋那么叉巴喃？

叉巴

專門形容不雉雅的女娃娃

比如話多、且密、且分貝大

這是叉巴

比如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這也可以是叉巴

叉巴是女娃娃的專用貶義詞

從四川人嘴巴頭說出來

總有一種用叉頭掃把掃地的凌亂無序

這是普通話里任何一個詞語

都無法精準代替的

05

恨到有兩個意思：

一是字面意思——

我把你“恨到”

我“恨”了你一眼

這里的恨，大概可以解釋為

一個白眼的半程或全程

我把你“恨到”是半程

我“恨”了你一眼是全程

表示輕蔑，不尊的態度

另一個意思是：

強迫、必定

和“估倒”有點像

比如我“恨到”要去耍一趟

這里的“恨到”就是

我執意，我必定，我一定要

只不過拿給我們四川人日常運用

又多了一層

（明明不得行但是）一定要要的意味

06

牌桌子專用詞匯

意思是在打牌時給人當參謀

后來使用越發廣泛

也有延伸到牌桌下

解釋成為你撐腰、給你扎起

也不無過

比如你去嘛，我給你抱膀子

意思就是你先沖

大后方交給我（來替你收拾殘局）

07

詞典的翻譯是

軟弱無能的人

但我覺得差點意思

真正四川人嘴巴頭的“孱頭兒”

應該是（打起）軟弱無能（的幌子）

（妄圖到處占便宜）的人

比如你今天到A屋頭去吃飯

A禮貌歡迎

但你天天到A屋頭去吃飯沒有任何表示

A就理所應當地嗓你一句：

孱頭兒嗦？

就是在批評你

游手好閑還天天到他屋頭吃一嘴的惡行

08

詞典的解釋不僅有來龍去脈

還很乖——

說這個詞的本意是指趕鴨人

但因為趕鴨人總在最后

所以引申為位居最后

我們四川人一般用來形容

成績稀撇的人

即末位淘汰的末位

比如以前上學的時候

老師就會說

成績瘟，瘟到最后只有吆鴨子

意思就是你成績再這樣差下去

就只能考倒數第一名了

09

原來愛錯寫成“贊林子”“站花兒”

四川話翻譯成：跳顫

一是指活蹦亂跳的樣子

二就是貶義詞

表示過于活躍，好處風頭

更簡單粗暴點兒

也可以理解為：懂家

比如一個人很愛繃“懂家”

你就可以說他是“顫靈子”

這是四川人一種較為彎酸的表達

表面上聽起像是一種表揚

實則笑臉把你罵了

10

你說要是用普通話說：

鬧哄哄的、吵死了、好吵啊

——好像都不全對

四川話里有一個詞是：渣鬧

就是亂鬧，渣=亂

所以反過來，

鬧渣麻了就是

一種比鬧更凌亂的場面

“麻了”的“麻”

更是有一種音量已經到達100之后

又發現還可以100+的buff

所以你要說一個人鬧渣麻了

一定是他話多、且密、且分貝大

而且還越說越久，越說越起勁的

一個持續的過程

11

乍一看感覺它是個象聲詞

《四川方言詞典中》譯為：鬧別扭

而在四川人的日常使用中

它通常會被融會貫通說成

噔兒啊當的米花糖

也不曉得是哪個最先興起的嘛

反正就有這么一種約定俗成

比如老師說“你給我噔兒啊當的嘛”

就是在說你不聽招呼、不安分

是一種“別扭”但又不全是

大概就是說你沒有按照

話者的原定劇情去發展勢態

比如我們要出門了

你緊到摸摸索索地懸

我就可以說你：

你還在那兒噔兒啊當的爪子

原本以為，每一個四川話的對應處，都應該有一個相應的、普通話的詞。

比如“緊到”，可以說：總是；“彎酸”就是陰陽；“杵”勉強翻譯成“諷刺”；“壘尖尖一碗飯”的“壘尖尖”說成普通話，就變成了“滿滿一碗飯”……

你發現沒有？四川話刁鉆、強勢且細致入微的程度，簡直有鹽有味，繪聲繪色。

而且四川話短小精悍。你說“來，我給你抱膀子”，有一種我們本地江湖兒女的氣質。但你要用普通話說“來，我來幫你看看牌”……天，哥老倌杯杯兒頭的茶水都涼透了！

所以你還會什么普通話都沒辦法翻譯的方言？歡迎留言區相互交流學習，地道的四川話決不能失傳！

*本文部分用詞參照

2014年3月第二版《四川方言詞典》

靈魂畫手 | 春春

今日編輯 | 成都話專八的門牙少女

本文系談資“成都Big榜”官方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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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榜播客上線第十一期啦

苦瓜吃了好，清熱的；

折耳根多吃點，清熱的；

綠豆湯喝了好，清熱的。

就連冬天冷得打擺子的時候

和臘肉香腸一起煮的

棒菜顛顛、兒菜腦殼

味道苦茵茵的，也是清熱的

到底哪兒有那么多火需要清？

到底哪里需要一年四季將清熱進行到底？

本期我們就來聊聊

四川人終身清熱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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