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了一天班累得半死,結果回到家一推開門,一股子冷氣直接撲在滿身是汗的衣服上,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忍著氣把門關上,一抬眼,差點以為進錯家門了。
茶幾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個空的奶茶杯,吃剩的西瓜皮扔得滿桌子都是,這也就算了。西瓜汁滴在沙發墊上這兒一片那兒一片,地毯上全是零食碎渣渣。
而始作俑者,我的親侄女林佳佳,此刻癱在沙發上,正裹著被子玩游戲,連備用機也沒浪費,連著藍牙音箱放著某個男團的打榜神曲。
她應該是把音量調到最大,我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的。
我再也忍不了,走上前怒吼出聲:“林佳佳,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看看你把家里搞成什么樣了?”
說完,我關掉音響,拿起遙控器關了空調。外面接近40度,林佳佳居然把空調定在16度,猛一進來誰受得了?
林佳佳這才抬頭,一看是我回來了,趕忙放下手機,迅速挽著我的手讓我坐下:“大姑啊!上一天的班累壞了吧?快坐著歇歇!”說著,她又端來一杯溫水遞我手邊,一雙手在我肩膀上按摩著,嘴上打著馬虎眼。
這套戲碼,不知上演多少回,她不膩,我都膩了。
林佳佳人精嘴甜,會看眼色,雖然我不吃這套,可也無可奈何,人都狗腿起來了,我還怎么揪到底?
她能來我家住,是我大哥大嫂去了外地打工,而林佳佳堅持要來我這邊的一線城市。她再三保證是來打暑假工歷練的,絕不給我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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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一個人常年在外地工作,習慣了獨居生活,想著大哥也不容易。林佳佳已成年又是我看著長大的,也就答應下來。
我本來想著,她來就來吧,找個班去上就行了,誰知道我竟然請來了個“活祖宗”。
7月初,林佳佳來到我家時,還裝裝樣子,一大早出去找兼職,等我下班回來,一眼看的出來,家里是干凈了不少。我還夸她能干,幫我這個姑姑減輕負擔,一高興我還給她發了不少紅包。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做飯,家里突然停電,本來我以為是跳閘,叫來物業檢查半天也沒問題,電工師傅最后讓我查一下電費。
我一查才發現,原來我充的500元竟然在一個月里用完了,還倒欠50元!
接著,就出現了開頭那一幕。我愣住了,這個點佳佳不是應該在奶茶店上班嗎?前兩天她說找到了一份奶茶店的工作。
一聽我問,林佳佳結結巴巴解釋半天也沒說清,最后直接耍起賴來:“那些奶茶店、便利店時薪才20塊,我將來可是要去大公司工作的,這種廉價勞動力我才不干。”
看著大言不慚、自我膨脹的林佳佳,我有種一眼看到頭的感覺。
我直接把電話打給我大哥,本想著讓她親爸管教管教,沒想到大哥在電話里不輕不重地說了兩句,就讓林佳佳把電話給我,對我好一頓輸出。
說什么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能吃我多少米,吹個空調能用多少電,家里本來也沒指望她一個孩子賺錢。
我一聽,直接炸了,感情是我這姑姑多事了?
我忍著沒發火,掛了電話,大哥直接轉給我2000元,我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顯得我計較,不收我真咽不下這口氣。
3
大哥是指望不上了,我決定自己動手。
我家附近剛好有一家飯店在招工,我直接讓林佳佳過去面試上班了。
結果干了三天,她端盤子不小心燙傷了手,當場就直接罷工不干了,回到家直接躺平。
接下來,她每天打游戲到凌晨三四點,到第二天兩三點才頂著雞窩頭起床。
而且什么也不裝了,家務做飯都不干了。我每天收拾不完的爛攤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林佳佳根本不是來體驗社會的,她就是來貪圖享樂的。我真的想把她連人帶行李扔到38度的大馬路上,但我不能。
說到底,也是自家晚輩,從小被家里寵慣了,壓根沒體會過社會的現實滋味。
不能正面硬鋼,那就用魔法打敗魔法。
我找了個機會給親妹妹林欣打了個電話。林欣在妹夫老家那邊工作,最近剛生下孩子。我這個妹妹雷厲風行,是家里出了名的“狠角色”,連大哥都要讓她三分。
我把這些天的經過,跟她說了一下,林欣在電話那頭冷笑:“姐,對付這種溫室里的“巨嬰”,你得給她上點強度。這事兒交給我,你按我說的做。”
第二天晚上,我回到家,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做飯,而是坐在沙發上,一臉的惆悵。
佳佳看我臉色不對:“大姑,你這是怎么了?”
我吸了下鼻子,語氣沉重地說:“佳佳,大姑實在沒辦法了,房東說暑假考研租房的人多,非要漲兩千塊錢才肯租給我。你也知道大姑要還車貸,資金確實緊張,他明天就要來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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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林佳佳愣住了,連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啃:“那……那怎么辦?”
“大姑明天只能搬去城邊老破小,那里房租便宜,可是沒電梯,聽說經常停水電,這大夏天的跟蒸籠有什么區別。雖然不舍得讓你同我一起受罪,但是也沒辦法啊。”我緊緊攥住她的手,真誠的差點連我自己都信了。
“大姑怎么舍得讓你跟著我一起受罪,我已經跟你小姑打過招呼了,小姑才搬進新房肯定比老破小好啊。去你小姑那兒的高鐵票,我都給你買好了,明天一早就出發。”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林佳佳連拒絕的借口都還沒找到。直到第二天收拾行禮,她還處于宕機中,提線木偶般被我大包小包送上高鐵。
看著列車開動,我轉身就去報了個云南避暑五日游。
不用當免費保姆的日子,連呼吸都是輕松自在的。
把禍水東引,只是計劃的第一步。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林佳佳拖著行李箱到了林欣家,以為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吹空調當大小姐,結果剛進門就被狠狠“打臉”。
林欣先把丑話攤在明面上:“佳佳,你姑父這段時間出差,小姑要照看年幼的弟弟,主臥帶空調就留給我們了。你住兒童房,那邊有風扇的。空調訂了還沒到貨,房子剛搬過來,WiFi要等到9月才裝好,這段時間只能委屈你將就一下嘍!”
林欣態度堅定,不容拒絕。
林佳佳看著眼前只有一張鐵架折疊床的兒童房,一個的如“老人”般的風扇緩慢地轉悠著,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那張床是林欣用80塊錢從舊家具市場淘來的,風扇是樓下鄰居本本要丟掉的。
5
晚上,林佳佳睡在翻一下就咯吱咯吱響的鐵架床上,聽著隔壁臥室的嬰兒哭啼聲,風扇吹出的風更加悶熱了,整個人都要炸掉了。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3點睡著了,又被嬰兒的哭聲給吵醒。早餐林欣以熬夜哄孩子為由去補覺了,讓林佳佳自己解決。
林欣都是母乳喂養,所以餐食都很清淡。林佳佳嘴挑愛吃重口味,一天三頓不是快餐店,就是點外賣。
她在這個小姑面前本來就慫,平時林欣根本不怎么搭理她,更不用說噓寒問暖,她也不用客套,這正合她意。
林佳佳白天泡咖啡館、網吧吹著空調,晚飯在外解決后,再回到兒童房繼續吹熱風扇。
到了第5天,她的錢就花完了,她厚著臉皮找小姑開口要錢。林欣把一打發票扔桌上,佳佳拿起看都是孩子用品以及家中軟裝的欠條,林欣語氣有些強硬:“早餐就給10塊解決,中晚餐就跟著吃,不愛吃就自己動手做。這家里就姑父一人掙錢,有小孩要養,沒有多余的錢給你吃喝玩樂。”
沒網、沒空調,也就算了,現在連錢都沒有了,林佳佳徹底崩潰,吵著鬧著要回家。
林欣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給我大哥打視頻電話,那頭一通,林欣就按了免提:“哥,佳佳來之前可是跟你提過的,我可不會像我姐一樣縱容她。說著打暑假工,可一分錢沒掙著,只想蹭吃蹭喝免費吹空調。你看我這條件允許嗎?”
被掛了面子的大哥,再也忍不了了,把林佳佳罵的狗血淋頭,揚言她要是敢逃跑,就停了她所有的銀行卡,下學期生活費自己賺。
看著視頻里暴跳如雷的親爹,林佳佳嚇得眼淚直掉,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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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無奈之下,林佳佳在林欣的安排下,不得不去太陽底下發傳單,一天能掙80元,幾天下來,人直接曬黑了。
到了第8天,她徹底熬不住了,在微信上給我發大段大段的語音,哭著求我把她接回來。
“大姑,我求你了,你讓我回你那兒吧!我保證不偷懶,我不嫌棄住老破小房子!”
“佳佳,大姑住的房子,墻面還總滲水,夜里又是停電停水,還有老鼠爬床頭。我可不能帶著你跟著我遭這種罪。你去小姑那邊怎么也是新房子,比我這里強太多了。”
發完這條消息,我直接開了消息免打擾。
兩天后,林欣給我發來一張高鐵進站的照片。
照片里,林佳佳像個斗敗的小雞仔,又黑又瘦,灰溜溜地拖著行李箱去進站口。
“這丫頭走的時候,眼睛里終于有了被社會毒打過的清澈。估計以后放暑假,打死她都不敢來找我們了。”林欣在微信里得意地說。
我看著屏幕,笑出了聲,轉手給林欣轉了1000塊錢。
其實,很多家里養出來的晚輩巨嬰,從來不是天生自私,都是長輩太要面子、太能退讓,一點點慣出來的。
你顧念親情、心軟包容、處處遷就,在對方眼里,根本不是體諒,是理所當然。
親情最該有邊界,而不是無底線兜底,更不是單方面付出。
面對不懂體諒、只會躺平索取的親戚晚輩,真的沒必要一直慣著。
適當立規矩、學會拒絕、軟硬并施,不是刻薄,是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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