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這輩子,看人極準,他在荊州這片地界上,曾給兩個聰明人蓋過章,夸他們是“楚之良才”。
這兩位,一個是大家都熟的龐統(tǒng),另一個叫廖立。
按照諸葛亮的意思,這就是荊州智商天花板了。
結(jié)局咱們都知道,龐統(tǒng)在落鳳坡把命丟了,成了劉備心里過不去的坎;廖立倒是活得挺長,可這人最后變成了團隊里最大的刺頭。
后來,這個被丞相捧上天的才子,直接被削職為民,扔到汶山去種地,最后老死在荒山野嶺。
是這家伙草包嗎?
真不是。
廖立栽就栽在,他腦子里全是教科書式的“完美方案”,拿著放大鏡去挑劉備的毛病,卻死活看不懂劉備作為一個草根老板,在夾縫里求生存時算的那些“糊涂賬”。
他罵劉備的那些話,現(xiàn)在聽起來都挺唬人,甚至不少讀史書的朋友還會拍大腿:廖立說得在理啊,劉備要是聽他的,這天下早就姓劉了。
可要是把當時那亂成一鍋粥的局勢攤開來看,你會發(fā)現(xiàn):廖立嘴里那套“高明戰(zhàn)略”,其實是一碗要命的毒雞湯。
廖立最看不上的,就是劉備的大方針。
他咬死一個理兒:既然咱們拿下了益州(四川),頭等大事就是往北沖,把漢中搶到手,而不是掉過頭去跟孫權(quán)那個滑頭扯皮,搶荊州那三個破郡。
結(jié)果呢?
劉備非要為了那點地盤大動干戈,主力往東跑,漢中直接被曹操撿了漏。
最后荊州那邊也沒占到大便宜,漢中也差點涼了,這不是典型的丟了西瓜撿芝麻嗎?
這話聽著是不是特痛快?
典型的馬后炮。
咱們把日歷翻回建安二十年,看看劉備當時屁股底下坐的是什么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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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劉備前腳剛跨進益州的大門,后腳孫權(quán)那邊的催債信就到了。
孫權(quán)派在大哥諸葛瑾找上門,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當初借荊州給你是為了讓你有個落腳地,現(xiàn)在你發(fā)財了,該把老房子還給我了。
人家點名要長沙、零陵、桂陽這三塊地。
劉備能不能把耳朵一堵,直接北上去磕漢中?
門兒都沒有。
這不僅是賴賬不賴賬的問題,是生存問題。
孫權(quán)可不是光動嘴皮子,他是真敢動刀子。
劉備這邊稍微打個愣神,孫權(quán)立馬翻臉。
呂蒙帶著兵跟鬼魅似的,眨眼功夫就把長沙、桂陽、零陵給端了。
關(guān)羽當時雖然坐鎮(zhèn)荊州,可好漢架不住人多,他在益陽被魯肅堵得死死的,根本騰不出手。
這好比你剛買了一套新別墅(益州),裝修隊剛進場,結(jié)果合伙人(孫權(quán))拿著菜刀沖進你老家(荊州),要把你爹媽趕大街上去。
這時候,你跟隔壁老王(曹操)還有筆賬沒算。
你是先去打老王,還是先回家救火?
傻子都知道先救火。
荊州那是劉備的命根子,當時他手里攥著荊州四個郡,地盤比現(xiàn)在的湖南湖北加起來都大。
這是大后方,更是以后北伐的跳板。
要是劉備聽了廖立的餿主意,不管荊州,全軍往北莽。
那結(jié)局只有一個:你前腳剛邁進漢中,后腳荊州就全插上孫家的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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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賬,劉備心里跟明鏡似的。
所以劉備這火救得必須高調(diào)。
他直接帶著五萬大軍從益州殺回來,跟孫權(quán)硬頂。
這五萬人不是真要拼命,是擺出“不惜一戰(zhàn)”的架勢——只有讓你知道我敢玩命,你才肯坐下來喝茶。
偏偏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曹操動手了,張魯在漢中被打趴下了。
這下劉備真是被架在火上烤:前頭孫權(quán)要地,后頭曹操抄家。
咋辦?
劉備做了一個在廖立眼里極其“窩囊”,但在政治上極其老辣的決定:立馬認慫,割肉止損。
既然打不過曹操,也一口吞不下孫權(quán),那就認清現(xiàn)實。
劉備大筆一揮,把湘水以東的長沙郡、桂陽郡,連帶江夏郡,一股腦劃給了孫權(quán)。
表面看這是“喪權(quán)辱國”,拿兩個郡換個平安。
可換個角度想,劉備用這兩塊地,買到了兩樣救命的東西:
第一,大后方暫時不著火了;
第二,搶奪漢中的最后時間窗口。
正是因為快刀斬亂麻搞定了東邊,劉備才能騰出手來,在后來的漢中爭奪戰(zhàn)里跟曹操死磕到底,最后把漢中硬生生啃了下來。
如果按廖立那種直線思維,兩線開戰(zhàn),劉備集團估計在建安二十年就直接散伙了。
廖立是個只懂看地圖的軍事盲,根本不懂啥叫政治博弈。
廖立噴的第二點,是劉備“瞎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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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更容易忽悠人,因為他列出來的黑名單,確實看著都不咋地。
廖立點名罵了四個:向朗、文恭、郭攸之(字演長)、王連。
他覺得向朗就是個和稀泥的老好人;
文恭當那個治中從事(高級行政官)簡直是亂彈琴;
郭攸之只會點頭哈腰,沒啥真本事;
王連更是個俗得掉渣的平庸之輩。
在廖立眼里,這幫人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那該用誰?
肯定是用像我廖立這樣才高八斗、運籌帷幄的“楚之良才”啊。
但這恰恰暴露了廖立的短板:他只認才華,不懂“統(tǒng)戰(zhàn)”。
在一個創(chuàng)業(yè)班底里,特別是像劉備這種由好幾個山頭拼湊起來的草臺班子,用人的第一原則永遠不是“能力強不強”,而是“能不能穩(wěn)住盤子”。
咱們先扒一扒這個向朗。
他是襄陽人,名士司馬徽的高徒,在劉表手下就混過縣長。
這人有沒有驚天緯地的才華?
可能真沒多少。
但他是荊州襄陽世家的臉面。
劉備用他,用的是他背后的人脈網(wǎng)。
只要向朗坐在高位上,荊州的那些大家族就會覺得:“看來皇叔沒拿咱們當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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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千金買馬骨,做給別人看的。
再看那個王連。
廖立嫌棄他俗,可史書上白紙黑字寫著,王連這人看人極準,提拔了一大幫能干實事的基層干部。
更要緊的是,王連原本是劉璋的人,代表的是“益州舊部”。
劉備重用王連,是在給益州的土著們吃定心丸:你們瞧,只要肯干活,哪怕是投降過來的,我也照樣給高官厚祿。
至于郭攸之,大伙兒應(yīng)該耳熟。
沒錯,就是諸葛亮《出師表》里特意點名表揚的那位,說他“忠純”。
丞相說得很透:這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老實、忠誠。
在一個頂層設(shè)計(劉備、諸葛亮)已經(jīng)足夠牛、決斷力足夠強的團隊里,中間執(zhí)行層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每個人都像廖立這樣腦子轉(zhuǎn)得飛快但天天發(fā)牢騷,而是要像郭攸之這樣,不打折扣、不搞花樣地把命令執(zhí)行下去。
還有一個最經(jīng)典的例子,就是許靖。
許靖這老頭,除了一張嘴會吹牛搞清談,基本啥實事都不會干。
劉備剛進益州那會兒,打心眼里瞧不上他,根本不想搭理。
這時候法正站出來攔了一道。
法正說:許靖是沒啥大本事,但他名氣大啊,海內(nèi)聞名。
您要是不用他,天下人會覺得您輕視賢才;您把他供起來當個吉祥物,天下人才知道您求賢若渴。
這就是政治賬。
劉備捏著鼻子給了許靖高官厚祿,買的是一塊“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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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立看不懂這些彎彎繞。
他覺得人才就該像匕首一樣鋒利,能出謀劃策,能決勝千里。
他哪知道,一個成熟的政權(quán),既需要鋒利的匕首,也需要壓箱底的秤砣,更需要粘合各個板塊的膠水。
向朗是膠水,王連是秤砣,郭攸之是螺絲釘。
他們可能確實沒廖立聰明,但他們讓這個龐大的機器轉(zhuǎn)起來了。
廖立哪來這么多怨氣?
說穿了,心態(tài)崩了。
他自視甚高,覺得自己跟龐統(tǒng)是一個段位的。
結(jié)果在劉備的圈子里,并沒有混到他預(yù)期的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這種心態(tài)跟后來的楊儀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楊儀因為沒接班當丞相就滿嘴跑火車,甚至說“早知道我就投奔魏國了”。
廖立因為沒被重用,就全盤否定老板的戰(zhàn)略,攻擊同事是飯桶。
諸葛亮當年看重廖立,是因為他的才氣;后來廢掉廖立,是因為他的德行。
在劉備和諸葛亮的用人邏輯里,才華固然金貴,但如果在才華之上沒有“忠誠”和“大局觀”壓著,這份才華就會變成捅向自己人的刀子。
廖立到死都沒想明白:
劉備丟掉漢中的先機,是為了保住老窩的根基;
劉備用那些所謂的“庸才”,是為了維系團隊的穩(wěn)定。
這世上最輕松的事,就是站在干岸上,指指點點那個在泥潭里掙扎的人姿勢不夠優(yōu)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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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立就是一個頂級的“岸邊評論家”,而劉備,才是那個真正扛著千斤重擔蹚渾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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