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吳冠中
(1919-2010)
紹興農家
木板油彩 46x61cm
1977年作
拍行：佳士得 香港
成交價：2290萬元（ 港元 26,850,000）
拍賣時間：2022.05.26
滿目金黃?！督B興農家》給人的第一眼印象是油菜花田，黃得扎眼。黃花田被一道田埂切成兩塊，往后退是綠色的稻田，再往后是一溜白墻黑瓦的農舍，農舍前站著幾個人。46x61厘米的木板油畫，吳冠中1977年的寫生，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拍出了2685萬港元。
整張畫橫向鋪開，前景一大半被油菜花占滿——明黃一片，黃里摻著白和綠，能看見明顯的顏料堆疊。田埂從畫面中間橫切過去，一邊是更黃的色塊，另一邊偏暗，靠田埂那側摻著一點灰綠。中段是一排樹，細細的樹干一根根豎著，深棕偏黑，樹葉稀疏，透出后面的天空和屋頂。白楊樹把畫面從左到右分成幾個層次，樹后露出一排白墻黑瓦的房子。
右側那間農舍畫得最實——白墻偏灰，屋頂深褐發黑，墻上晾著幾件衣服，有粉紅、有翠綠，是尋常農家的模樣。屋前幾個人在走動，其中幾個穿紅衣服，最顯眼。遠景還有幾棟白墻房子，被樹半遮半掩。天空灰白，沒有云，光從畫面左上方過來，把白墻照得發亮。
吳冠中畫江南，用的是油畫里少見的鮮亮顏色。木板厚涂筆觸堆出來的黃、白、黑、粉紅，擱在一起對比直接得很。江南水鄉這種題材，傳統處理方式是水墨淡彩，吳冠中改用油彩厚涂，畫出來的明快感是文人畫里沒有的。
江南水鄉的畫在拍場上多得是，看到《紹興農家》第一眼，有人會問：這不就是一張寫生嗎？確實是寫生，但吳冠中處理江南用的是油畫厚涂，顏色對撞比傳統水墨直接得多。同一片油菜花田、同一溜白墻黑瓦，擱在別的畫家手里可能成了明信片，擱在他手里，畫面里的顏色關系、筆觸節奏、構圖取舍是反復推敲過的。
這幅46x61厘米的木板油畫，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落槌2685萬港元，折合人民幣約2290萬，超過估價上限。吳冠中1970年代的木板寫生在二級市場流通量少，這幅還有兩本著錄——1990年《行到水源處 吳冠中》和2007年《吳冠中全集第三卷》。來源也清晰：2006年佳士得香港拍過它，當時348萬港幣，十六年后再次上拍，價格翻了將近八倍。
畫江南題材，容易栽在兩個坑里：要么照著照片一筆一筆描，把寫生畫成照片；要么過早地"簡化"，把樓房、樹木、人物糊成一團色塊，學他的形式美反而學成了潦草。吳冠中這種寫生，每個色塊都是有形的——油菜花田的黃是厚涂出來的，白楊樹的樹干是豎向筆觸堆的，白墻上的粉紅晾衣是一筆點上去的。簡化的前提是把形抓準，沒抓住形就簡化，畫面就散了。
《紹興農家》畫于1977年，比《桂林山村》還早一年，是吳冠中江南寫生里較早的一張。兩年后他把同樣的精力投入到桂林系列里，斷斷續續畫了二十年。這張紹興農家的木板油畫留住了他出發前的狀態——色彩鮮亮、筆觸自由、畫面結構還沒走向極端的簡化，但已經能看出他后來"形式美"理論的底子。一塊板上鋪開的江南春色，是1977年這個畫家最樸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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