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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3號,在美國費城開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菲爾茲獎公布了——這獎被叫做"數學界的諾貝爾獎",每四年才發一次,每次最多四個人,而且得獎的時候年齡不能超過4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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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中國數學家王虹和鄧煜雙雙獲獎。這是中國籍數學家第一次拿這個獎,而且一拿就是兩枚,直接創造了歷史。
這兩位數學家的研究成果是什么,為什么能拿數學界最高獎,以及這些"看起來跟普通人八竿子打不著"的純數學研究,怎么就跟CT掃描、6G手機、雷達、自動駕駛、天氣預報、高超音速飛行器、核聚變這些高大上的技術扯上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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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說。
鄧煜:從微觀粒子到宏觀流體,他打通了125年沒打通的數學鏈條。 先搞懂:希爾伯特第六問題是個啥?
1900年,德國大數學家希爾伯特在巴黎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提出了23個當時數學界最重要的難題,這就是著名的"希爾伯特23問"。其中第六個問題,簡單說就是:能不能用數學嚴格證明,我們平時看到的宏觀世界的流體運動(比如空氣流動、水流),其實是由微觀世界里無數分子的碰撞運動"湊"出來的?
打個比方:你看大海里的波浪,一浪接一浪,特別有規律。但你要是把鏡頭拉近到分子級別,看到的就是無數水分子在亂撞,看起來毫無章法。那問題來了:這些亂七八糟亂撞的分子,怎么就"湊"出了那么有規律的波浪呢?
物理學家早就有了一套"玻爾茲曼方程"來描述這個過程,但這個方程到底對不對?能不能從最基本的牛頓力學出發,一步一步嚴格推導出來?這就是希爾伯特第六問題要解決的事。
這個問題難在哪?難在"尺度跨越"。微觀層面,每個粒子都遵循牛頓定律,碰撞來碰撞去,時間是可逆的——你把視頻倒著放,粒子還是那么撞,看不出區別。但到了宏觀層面,流體的運動是不可逆的——比如你把一滴墨水滴進水里,墨水會慢慢擴散開,你絕不會看到擴散開的墨水自己又聚成一滴。這就是熱力學第二定律說的"熵增"。
那問題就來了:為什么可逆的微觀運動,湊到一起就變成了不可逆的宏觀運動?這個"時間箭頭"是怎么冒出來的?125年來,無數數學家想把這個鏈條打通,但都沒成功。
鄧煜是怎么解決的?
鄧煜和他的合作者哈尼、馬驍,花了好幾年時間,終于在2024到2025年連續發表了兩篇重磅論文,把這個鏈條完整打通了。
他們的推導鏈條是這樣的:
從最基本的牛頓力學出發,考慮一堆硬球粒子(就想象成一堆撞來撞去的臺球)的運動
在粒子數量特別多、粒子特別小的極限情況下,嚴格證明了"分子混沌假設"是對的——也就是說,粒子碰撞之前,它們的運動是互相獨立的
進而推導出玻爾茲曼方程,而且證明這個方程在很長的時間尺度上都是有效的
最后從玻爾茲曼方程出發,推導出了我們平時用的流體力學方程——歐拉方程和納維-斯托克斯方程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到爆炸。鄧煜他們用了一個特別聰明的辦法:把粒子碰撞的過程,想象成一棵樹在生長。每次碰撞,就像樹長出一個新的分叉。然后他們證明了,這種"碰撞樹"長得特別慢,分布也特別稀疏,所以那些復雜的多粒子關聯效應,最后都可以忽略不計,剩下的就是玻爾茲曼方程描述的東西。
而且他們還發現了一個特別深刻的結論:熵增(也就是時間不可逆)的根源,其實來自兩個東西:一是粒子一開始是互相獨立的,二是碰撞過程的"樹狀結構"。說白了,時間為什么只能往前走?因為粒子碰撞的數學結構就是這樣的,這是數學本身決定的。
這個成果有多重要?
這么說吧,以前我們用流體力學方程,就像用一個"黑箱"——我們知道它好用,但為什么好用?數學上是不是嚴格對的?心里其實沒底。鄧煜的工作,相當于把這個黑箱打開了,從最底層的牛頓力學出發,一步一步把流體方程推導出來了。
這就好比以前大家都知道"蘋果會掉下來",也會用這個規律來算東西,但牛頓出來之后,告訴大家為什么蘋果會掉下來,而且用一個萬有引力公式把天上地下的運動都統一了。鄧煜做的事,在統計力學和流體力學領域,就有點這個意思。
王虹:一根針轉來轉去,她證明了百年掛谷猜想。 掛谷猜想是個啥?一根針的問題難倒數學界100多年
1917年,日本數學家掛谷宗一提出了一個聽起來特別簡單的問題:一根長度為1的針,在平面上轉180度,掃過的面積最小能有多小?
你可能會想:這還不簡單?以針的中點為圓心,畫個半徑0.5的圓,面積就是π/4,大概0.785。但數學家很快發現,不對,還可以更小。比如你可以讓針一邊轉一邊移動,這樣掃過的面積就小多了。
后來數學家們發現,這個面積居然可以做到特別特別小,幾乎接近于零!但是,雖然面積可以接近零,這個區域的"維度"是不是也會降低呢?比如二維平面上的一條線,面積是零,但它的維度是1,不是2。那掛谷集(就是針掃過的那個區域)的維度,會不會也小于2?
這就是掛谷猜想的核心:在n維空間里,任何一個能容納所有方向單位線段的集合,它的豪斯多夫維數(你可以理解為一種"分形維度")必須等于n。
二維的情況,數學家早就證明了,確實是2。但三維的情況,困擾了數學界100多年,一直沒人能證明。
王虹是怎么證明三維掛谷猜想的?
2025年2月,王虹和她的合作者約書亞·扎爾發表了一篇127頁的論文,徹底證明了三維掛谷猜想。
她們證明的結論是:在三維空間中,任何一個包含各個方向單位線段的集合,它的閔可夫斯基維數和豪斯多夫維數都必須等于3。
這句話聽起來很抽象,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別想在三維空間里"作弊"——只要你想讓一根針能指向所有方向,那不管你怎么巧妙地設計路徑,這個針掃過的區域,在"維度"上一定是實打實的三維,不可能"降維"成二維或者更低。
這就特別反直覺了——因為我們剛才說過,這個區域的體積可以做到幾乎為零啊!體積是零,維度卻是3?這怎么可能?
還真就是這樣。打個比方:你想象一團特別特別蓬松的棉花糖,看起來體積挺大,但其實里面大部分都是空氣,真正的糖沒多少。掛谷集就有點像這個,它"充滿"了三維空間的每個方向,但它的"體積"又可以特別小。但不管多小,它的維度還是3,因為它在每個方向上都有"延伸"。
王虹她們用的方法叫"多尺度歸納法",簡單說就是把問題拆成不同尺度的小問題,一層一層往上推,最后把整個證明拼起來。這個方法聽起來簡單,但具體做起來極其復雜,127頁的論文,每一步都得嚴絲合縫。
掛谷猜想跟現實世界有啥關系?
很多人會說:不就是一根針轉來轉去嗎?跟我有啥關系?
關系大了去了!因為掛谷猜想研究的是"不同方向的直線/射線在空間中疊加"的數學規律,而現實世界里,太多東西都是沿直線傳播的了——X光、雷達波、無線電波、激光、聲波……
這些波從不同方向射過來,在空間中重疊、干涉,它們的數學結構,跟掛谷集是一模一樣的。掛谷猜想告訴我們的,就是這些多方向信號疊加的時候,有哪些數學上的"極限"是不可能突破的。
下面我們就一個一個說,王虹和鄧煜的研究,對那些高大上的技術領域到底有啥影響。
七大領域影響全解析:從醫學到航天,從通信到能源。
一、CT和MRI少輻射成像:以后做CT,射線更少,圖像更清楚。
先說說跟普通人關系最直接的:醫學影像。
大家都做過CT吧?CT的原理是什么?就是從很多不同的角度,對著人體發射X射線,射線穿過人體之后被探測器接收,然后計算機用這些一維的投影數據,重建出人體的三維結構。
你發現沒有?不同角度的X射線,就是一堆指向不同方向的射線束,它們穿過人體的那一小塊區域,數學上就是一個三維的掛谷集!
那掛谷猜想的證明,對CT有啥用呢?
用處大了。以前我們做CT,要掃多少個角度才能重建出清晰的圖像?這個問題大家心里其實沒太有底,只能靠經驗。掃少了,圖像不清楚,容易漏診;掃多了,患者吃的輻射就多,對身體不好。
掛谷猜想的證明,相當于給了我們一個數學上的"理論下限"——它告訴我們,要重建三維圖像,至少需要多少方向的投影數據,這個下限是由數學本身決定的,不可能再低了。
有了這個理論下限,工程師們就可以更精準地優化CT的掃描方案:在保證成像精度的前提下,盡量減少掃描的角度和次數,這樣患者受到的輻射劑量就降下來了。或者說,用同樣的輻射劑量,可以重建出更清晰的圖像,更早發現更小的病灶。
不光是CT,核磁共振(MRI)、超聲成像、光學斷層掃描(OCT)這些醫學影像技術,本質上都是多方向信號的重建問題,都能從掛谷猜想的成果中受益。
舉個具體的例子:現在的低劑量CT,是肺癌早期篩查的重要手段,但輻射劑量還是比普通胸片高。如果能利用掛谷理論優化重建算法,在保證圖像質量的前提下,把輻射劑量再降一半,那肺癌篩查的普及率就能大大提高,能救很多人的命。
二、6G通信:信號傳輸更快更穩,抗干擾能力更強。
說完醫學,再說說通信。現在5G已經普及了,大家開始聊6G了。6G跟5G比,最核心的變化是什么?就是用更高頻率的電磁波——毫米波甚至太赫茲波,這樣帶寬更大,傳輸速度更快,理論上能達到每秒1T比特,比5G快幾十上百倍。
但高頻通信有個問題:毫米波和太赫茲波的方向性特別強,就像手電筒的光一樣,得對準了才能傳得好。所以6G基站會用大規模陣列天線,形成很多很窄的波束,分別對準不同的用戶,實現空間復用——同一個空間里,不同方向的波束可以傳不同的數據,這樣容量就大大提高了。
那問題來了:在有限的空間里,最多能放多少個獨立的波束?波束之間會不會互相干擾?這個干擾的下限是多少?
你猜怎么著?這些不同方向的電磁波束,在空間中重疊的區域,又是一個三維掛谷集!
掛谷猜想的證明,給6G的波束成形技術提供了一個理論上限和下限。它告訴我們,在給定的空間里,最多能容納多少個互不干擾的獨立波束,波束之間的串擾最低能降到多少。
有了這個理論指導,工程師們就可以更科學地設計天線陣列的布局,優化波束賦形算法,在有限的空間里塞下更多的波束,提高頻譜利用率,同時降低信號之間的干擾,讓6G的傳輸速度更快,信號更穩定。
而且,6G還有一個重要方向叫"通感一體化"——就是通信和雷達感知合二為一,基站既能傳數據,又能探測周圍的環境。這就更離不開多方向信號的處理了,掛谷理論同樣能提供底層支撐。
三、雷達抗干擾:霧霾天、強干擾下也能看清目標。
雷達這個東西,大家都知道——發射電磁波,接收回波,探測目標的位置和速度。但現代雷達面臨的環境越來越復雜:天上有云有雨有霧霾,地上有各種建筑物的雜波,還有敵方的電子干擾。怎么從一堆噪聲和干擾里,把真正的目標信號挑出來?這是雷達技術的核心難題之一。
現代雷達,特別是相控陣雷達和合成孔徑雷達(SAR),都是用多波束、多方向的回波信號來重建目標圖像的。不同方向的回波疊加在一起,哪些是真信號,哪些是噪聲和干擾?
掛谷猜想的研究方法,比如"多尺度分析"、"管增倍猜想"這些,為處理這種多方向疊加的波信號提供了新的數學工具。
打個比方:雷達回波就像一堆從不同方向射過來的光線,混在一起亂糟糟的。掛谷理論告訴我們,這些不同方向的"光線束"在空間中重疊的時候,有哪些數學規律是必然成立的。利用這些規律,我們就可以更準確地把有效信號和噪聲干擾區分開。
具體來說,有這么幾個好處:
提高抗干擾能力:在強電磁干擾環境下,雷達依然能準確識別目標,不會被干擾致盲
提升目標分辨率:特別是對隱身目標、低空小目標、海上艦船這些難探測的目標,識別精度更高
優化波束排布:相控陣雷達的天線面板上,最多能放多少個獨立波束?掛谷理論能給出理論上限,幫助工程師設計更高效的雷達天線
改善復雜環境下的性能:霧霾、云雨、沙塵天氣下,雷達的探測距離和精度都能提升
不光是軍用雷達,民用的氣象雷達、導航雷達、汽車毫米波雷達,都能從這些數學成果中受益。
四、自動駕駛激光雷達:看得更清、更遠、更準。
現在自動駕駛發展得很快,激光雷達(LiDAR)是自動駕駛汽車的核心傳感器之一。激光雷達的原理是向周圍發射激光束,接收反射回來的光,測量距離,然后生成周圍環境的三維點云。
激光雷達的性能,直接決定了自動駕駛的安全性。但現在的激光雷達還有不少問題:比如雨霧天性能下降、對小目標識別不準、點云稀疏的時候重建效果不好等等。
那王虹和鄧煜的研究,跟激光雷達有啥關系?
先說王虹的掛谷猜想。激光雷達發射的是不同方向的激光束,這些激光束在空間中掃描,采集到的點云數據,本質上就是多方向射線的采樣結果。要從這些稀疏的點云數據,重建出高精度的三維環境模型,這又是一個"從有限方向數據重建三維結構"的問題,跟CT重建是一個道理。
掛谷猜想的結論,可以用來優化點云重建算法:在同樣的點云密度下,重建出更準確、更完整的三維模型;或者說,要達到同樣的重建精度,需要的激光線束更少,成本更低。
而且,自動駕駛里還有一個重要問題叫"多傳感器融合"——就是把激光雷達、攝像頭、毫米波雷達的數據合在一起,形成更可靠的環境感知。多尺度分析、幾何測度論這些數學工具,都能在數據融合中發揮作用。
再說說鄧煜的偏微分方程研究。你可能會問:激光雷達跟偏微分方程有啥關系?關系還真不小。現在的點云處理算法,很多都是基于偏微分方程的——比如點云的去噪、平滑、補全,還有三維表面重建,都可以用偏微分方程來建模。
鄧煜在非線性偏微分方程方面的深厚積累,特別是他對非線性薛定諤方程、波動方程的研究,為波傳播和信號處理提供了更堅實的數學基礎。激光本質上就是一種電磁波,它的傳播、散射、干涉,都可以用波動方程來描述。對波動方程理解得越深,激光雷達的信號處理算法就能做得越好。
舉個例子:現在自動駕駛里很火的"4D毫米波雷達",還有"激光雷達+攝像頭融合感知",都需要處理大量的波信號。有了更底層的數學理論支撐,這些傳感器的性能就能再上一個臺階,自動駕駛的安全性也就更有保障了。
五、天氣預報準確性提高:以后預報更準、更遠。
天氣預報這個東西,大家天天都用,但你知道天氣預報是怎么做出來的嗎?簡單說,就是把大氣當成一種流體,用流體力學方程(主要是納維-斯托克斯方程)來模擬大氣的運動,然后根據當前的大氣狀態,推算出未來的天氣。
但天氣預報有個老大難問題:不準。特別是中長期預報,比如一周以后的天氣,準確率就不太高了。為什么不準?原因很多,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我們對流體方程的理解還不夠深,特別是湍流問題,還有方程解的"奇點"問題——就是說,方程在某些情況下會不會突然"爆掉",出現無窮大的值?
鄧煜的研究,正好就是從最底層打通了從微觀粒子到宏觀流體方程的數學鏈條。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們對流體方程的理解更深了一層,知道它從哪來,為什么是對的,它的適用范圍是什么。
具體到天氣預報,有這么幾個好處:
為天氣預報模型提供更堅實的數學基礎:以前用流體方程,更多是靠經驗和實驗驗證,現在有了嚴格的數學推導,相當于給方程做了"底層背書",用起來更放心。
更好地預測流體奇點的生成和演化:大氣運動中的一些極端天氣,比如龍卷風、強對流天氣,可能就跟流體中的"奇點"有關。對奇點理解得越深,就越能提前預測極端天氣。
改進湍流模擬:大氣湍流是天氣預報的難點之一。鄧煜在玻爾茲曼方程到流體方程的推導中,對耗散、輸運這些過程有了更深刻的認識,這些都可以用來改進大氣湍流的模擬。
提高中長期預報的準確性:數值天氣預報的誤差會隨著時間累積。如果能從根本上改進方程的求解方法,就能延長預報的有效時間,提高中長期預報的準確率。
當然,天氣預報不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蝴蝶效應"——初始條件的微小誤差,會隨著時間被放大。但鄧煜的研究,至少能讓我們在"方程本身"這一層面,做到更精確、更可靠。
而且,不光是天氣預報,氣候模擬、海洋環流模擬、空氣質量預測這些領域,本質上都是流體力學問題,都能從鄧煜的研究成果中間接受益。
六、高超音速飛行器:飛得更快、更穩、更安全。
高超音速飛行器,就是飛行速度超過5倍音速的飛行器,比如高超音速導彈、空天飛機等等。這是現在各大國競相發展的尖端技術,被認為是改變未來戰爭形態的關鍵裝備。
但高超音速飛行有個特別難的問題:空氣動力學。當飛行器以十幾倍音速飛行的時候,周圍的空氣流動特別復雜——溫度極高,空氣會被電離,形成等離子體;而且在高空,空氣很稀薄,分子平均自由程跟飛行器的尺寸差不多,這時候傳統的連續介質假設就不成立了,普通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不好用了。
這時候就得用什么?就得用玻爾茲曼方程!因為在稀薄氣體的情況下,玻爾茲曼方程比流體方程更根本、更準確。
鄧煜的研究,正好就是關于玻爾茲曼方程的嚴格推導和性質研究。這對高超音速飛行器的設計有啥幫助呢?
幫助太大了:
打通了從微觀到宏觀的完整鏈條:以前設計高超音速飛行器,稀薄氣體區域用玻爾茲曼方程,稠密大氣區域用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兩個區域怎么銜接?心里沒太有底。鄧煜的工作證明了這兩個方程之間的嚴格數學關系,讓跨流域的數值模擬更可靠。
提高稀薄氣體動力學模擬的精度:高超音速飛行器在高空飛行時,周圍的流動是稀薄氣體流動,這時候玻爾茲曼方程是最準確的描述。對玻爾茲曼方程理解得越深,數值模擬的精度就越高,飛行器的氣動設計就越好。
改進熱防護設計:高超音速飛行時,飛行器表面溫度極高,熱防護是關鍵技術之一。準確模擬氣體分子與壁面的相互作用,需要玻爾茲曼方程的支撐。鄧煜的研究成果,可以幫助工程師更準確地計算熱流分布,優化熱防護設計。
減少風洞試驗的次數:高超音速風洞特別貴,做一次試驗成本很高。如果數值模擬的精度提高了,就能減少風洞試驗的次數,節省大量的時間和金錢。
而且,不光是高超音速飛行器,衛星、空間站、航天飛機這些在稀薄大氣中運行的航天器,它們的氣動設計、軌道衰減計算,都離不開稀薄氣體動力學,也都能從鄧煜的研究中間接受益。
七、核聚變等離子體控制:人類離"人造太陽"更近一步。
最后說說最有想象空間的:核聚變。
核聚變被稱為人類的"終極能源"——原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沒有核廢料,安全可靠,一旦實現商用,人類的能源問題就徹底解決了。現在各國都在搞核聚變實驗裝置,最有名的就是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ITER),咱們國家的"東方超環"EAST也取得了很多突破。
但核聚變有個最大的難題:怎么把上億度的等離子體約束住,讓它穩定地燃燒,持續輸出能量?
等離子體是什么?就是溫度高到電子都被剝離出來的電離氣體。它本質上是一種帶電的氣體,它的運動既受電磁力影響,又有流體的特性,特別復雜。
那鄧煜的研究跟核聚變有啥關系?關系大了。
等離子體的描述,有好幾個層次:最微觀的是粒子運動,每個帶電粒子都在電磁場中運動;中間層次是動理學描述,用福克-普朗克方程或者朗道方程來描述粒子的分布函數;最宏觀的是磁流體力學(MHD)方程,把等離子體當成導電流體來處理。
你看,這跟鄧煜研究的"從微觀粒子到玻爾茲曼方程再到流體方程"的鏈條,是不是特別像?
鄧煜打通了中性氣體從微觀到宏觀的數學通路,這套方法和思路,完全可以借鑒到等離子體物理中。具體來說:
為等離子體輸運理論提供更堅實的數學基礎:核聚變里最頭疼的問題之一就是"反常輸運"——等離子體的能量和粒子損失比理論預測的大得多。對從微觀到宏觀的推導過程理解得越深,就越能搞清楚反常輸運的根源。
改進等離子體穩定性分析:托卡馬克里的等離子體,經常會出現各種不穩定性,比如撕裂模、扭曲模等等,這些不穩定性會導致等離子體破裂,實驗失敗。鄧煜在偏微分方程穩定性方面的研究方法,可以借鑒到等離子體穩定性分析中。
優化磁約束構型:要把等離子體約束住,需要設計合適的磁場位形。對等離子體動理學和流體力學的關系理解得越深,就越能設計出更好的磁約束構型,提高約束效率。
促進全f動理學模擬的發展:現在核聚變研究里,全f動理學模擬是最準確的方法,但計算量特別大。鄧煜在玻爾茲曼方程數值方法方面的理論成果,可以幫助發展更高效、更準確的等離子體數值模擬方法。
當然,核聚變的實現是一個超級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物理、工程、材料等各個領域的共同努力,不是光靠數學就能解決的。但鄧煜的研究成果,確實為核聚變研究提供了更堅實的數學工具和理論支撐,能幫助科學家們少走彎路,更快地找到解決問題的方向。
純數學的價值,往往在幾十年后才顯現。
講到這里,可能有人會說:你說的這些影響,聽起來都挺有道理,但感覺都是"間接的"、"未來的",能不能馬上就用上?
還真不能馬上就用上。純數學的研究成果,從理論突破到工程應用,往往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舉個例子:19世紀的時候,黎曼發明了黎曼幾何,當時大家都覺得這就是純數學,跟現實世界沒啥關系。結果幾十年后,愛因斯坦搞廣義相對論,發現黎曼幾何正好就是描述引力的數學語言。沒有黎曼幾何,就沒有廣義相對論,也就沒有后來的GPS導航。
再比如:數論,聽起來最沒用的數學分支了吧?研究素數、整除這些東西。結果呢?現代密碼學,特別是RSA加密算法,就是建立在數論基礎上的。你現在用的手機支付、網上銀行、VPN,全靠數論撐著。
所以,純數學的價值,往往不是立竿見影的,它是一種"底層儲備"——今天看起來沒用的數學理論,說不定幾十年后,就成了某個顛覆性技術的核心基礎。
王虹和鄧煜的研究也是一樣。他們解決的是數學界最根本的問題,這些成果會慢慢滲透到物理、工程、計算機等各個領域,最終變成我們生活中實實在在的技術進步。
而且,這次兩位中國數學家同時獲得菲爾茲獎,意義還不止于學術本身。它說明中國的數學研究已經達到了世界頂尖水平,我們自己培養的數學家,也能解決最前沿的數學難題。
數學是所有自然科學和工程技術的基礎。數學強了,物理、化學、生物、工程才能強。今天我們在芯片、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生物醫藥這些領域被"卡脖子",追根溯源,很多時候卡的是基礎科學,是數學。
王虹和鄧煜的獲獎,給中國的基礎研究打了一劑強心針。它告訴我們:中國人不笨,只要給足夠的時間和支持,我們也能在最基礎、最難的領域,做出世界一流的成果。
也許再過二三十年,當我們用上更安全的自動駕駛汽車、更準確的天氣預報、更便宜的核聚變電力的時候,我們會想起,這一切的背后,有兩位中國數學家在2025年和2026年做出的數學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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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基礎研究的力量。
感謝看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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