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流分揀線上干過的人都知道,年初干10個小時掙不到200塊。
每小時15塊的工價。不停干,中間不帶歇的。速度稍微慢下來,就被管理員揪出來罵。
干過物流分揀線你就明白了,中國的網購為什么那么便宜。很多東西包郵不要錢,一件T恤9塊9還包郵,一個手機殼3塊9還包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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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模式放在全世界來看,都是極為不正常的。
便宜的背后是什么
中間環節大量人員的勞動價值被抹去了。
平臺靠無限壓榨勞動力獲取微弱利潤,而這微弱的利潤大部分又被平臺本身賺走了。參與其中的人不是在共享利潤,而是在被壓榨勞動力。
連著開十幾個小時無休息的卡車司機,付出的勞動強度和得到的回報極度不匹配。
快遞小哥一單一單跑,每單幾毛錢到一塊多。刮風下雨不能停,生病了不敢歇。
分揀線上的工人,一整天彎著腰分包裹,腰肌勞損是標配。
這些人的低薪,撐起了你手機上下單后的低價體驗。
看似人人都受益,實則底層承擔代價
看似每個人都享受到了低價網購的便捷。但每個人又都為此付出了代價,而且越是底層的人,承受的越多。
那些拿高薪的中產和富裕階層,其實不應該用這么低的價格就享受到如此高效便捷的服務。低價服務本質上是不正常的——如果想要快捷好的服務,就應該付出與之匹配的價格。
但中國的體制和各大平臺,把普通人不得不付出的勞動單價壓到了極低。
對比一下國外,人力勞動服務費用高到嚇人。請個水管工上門,光出場費就幾百塊。叫個外賣,配送費可能比飯菜本身還貴。
很多人覺得中國的低價是"優勢",是比國外更"先進"的標志。
其實恰恰相反。
又低廉又優質的服務,必然有一個群體在背后付出了超額的勞動。這本質上是一種變相的資源分配不均。
算法和技術不是萬能解
有人說低價得益于中國數字化高效的分配算法、超大規模的平臺以及規模化分攤的成本。
這些理由都沒錯。但成本永遠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必然會有一部分人去承擔。
算法優化了路線,提高了效率,但快遞員的工作強度并沒有所以降低——反而因為系統派單太精確,幾乎沒有喘息時間。
規模化降低了單個商品的成本,但工人的工資并沒有隨著規模擴大而同步增長。
技術在進步,效率在提高,但收益的分配沒有同步優化。技術進步的紅利,大部分流向了平臺和資本,而非勞動者。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國內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很多人的觀點仍然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所有問題都歸結于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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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是人太多嗎?
如果勞動力價格完全交給市場自由決定,那確實不需要最低工資法這些規定了。可世界上幾乎沒有哪個國家完全不管勞動力定價。
勞動法規定了最低工資標準、加班費標準、工時限制,這些規則的存在本身就說明:純市場的勞動力定價,容易出現極端不合理的情況。
中國的勞動力價格之所以低,不只是因為供給多,還因為勞動保護的執行力度不夠。
很多企業不按規定繳納社保,不按規定支付加班費,不按規定限制工時。當這些規則不被執行,勞動力的實際價格就被壓到了法定底線之下。
而當大部分企業都不執行這些規則時,遵守規則的企業反而成了"成本高"的異類。劣幣驅逐良幣,整個行業的人力成本都被拉低。
低價的代價終將顯現
低價不是免費的午餐。當大量勞動者拿著低薪、沒有保障、透支身體時,社會的消費能力就會被壓縮。
收入低→消費弱→企業利潤薄→進一步壓低人力成本→收入更低。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現在很多人感覺消費不振、內需不足,根源之一就是大量基層勞動者的收入太低,除了維持基本生存,沒有余力消費。
低價曾經在一段時間內推動了電商和消費的爆發式增長,但長期來看,它正在侵蝕經濟的基本面。
提高勞動者的收入,不是施舍,是還債。讓勞動者拿到合理的報酬,不僅能改善他們的生活,也能釋放真實的消費需求,推動經濟良性循環。
便宜不應該是常態,合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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