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王虹和鄧煜拿了菲爾茲獎之后，丘成桐接受了一個采訪。老先生說了一句話，讓我在屏幕前愣了好幾秒。他說：“我多次邀請他們回國任教。這對我們中國很重要。”
說這話的時候，丘成桐已經(jīng)七十六歲了。他這輩子，把一大半的精力花在了一件事上——把中國數(shù)學推上去。他自己是菲爾茲獎得主，但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自己拿獎，而是看到中國本土數(shù)學家站上那個領獎臺。所以他著急。他知道中國數(shù)學需要頂尖人才來帶隊伍、帶學生、建中心，他知道王虹和鄧煜回來意味著什么。
但老先生緊接著又說了一句話，讓我肅然起敬。他說：“但回不回國，應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就這一句話，格局全在里面了。
你知道嗎，一個人到了丘成桐這個年紀、這個地位，太容易說“你們必須回來”了。他有足夠的威望命令人，有足夠的資歷綁架人，有足夠的“愛國”大詞壓人。但他沒有。他用了“邀請”，而不是“要求”。他說“很重要”，而不是“你們欠祖國的”。他把民族大義拿出來給你看，但把選擇權留給你自己。
這才是真正的愛國者。不是那種綁著別人一起愛，而是自己先把能做的都做了，然后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丘成桐這些年在中國做的事，遠比一句“你們回來”多得多。他在清華、浙大、東南大學建了數(shù)學中心，他發(fā)起了丘成桐數(shù)學英才班，他親自面試本科生，七十多歲還在帶學生、辦會議、給中學生講數(shù)學之美。他沒有站在岸上喊“你們下水”，他已經(jīng)在水里泡了二十多年了。
而王虹和鄧煜，他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可能他們覺得在國外的研究環(huán)境更適合出成果，可能他們有家庭的考量，可能他們想在某個特定的學術圈子里再深耕幾年。這不叫“忘本”，這叫“正常的人生選擇”。
而且你換個角度想，丘成桐當年也在美國工作了大半輩子，但誰能否認他對中國數(shù)學的貢獻？陳省身晚年才回國定居，但他在海外期間，一直在給中國數(shù)學搭橋。科學家對祖國的貢獻，不一定非要在國土上完成。
所以，當丘成桐說出“由他們自己決定”的時候，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大師風范。他的潛臺詞是：我相信他們，不管他們在哪里，他們都會以自己的方式回饋中國數(shù)學。因為真正的熱愛，不是被綁架回來的，是自己走回來的。而那一天，也許不遠，也許還要等幾年。但不管多久，都值得尊重。
愛國不是綁架，尊重選擇才是真正的格局。這句話，希望每一個鍵盤愛國者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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