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15年，《指南》雜志還在用紙質版呼喊：這個夏天待在家里追劇吧。那年六月到八月，《真探》《我瘋狂的胖日記》《副總統》扎堆上陣，甚至有檔節目專門跟拍男團5ive成員Abz跑去務農。編輯部的邏輯簡單粗暴：好劇多到爆炸，誰出門曬太陽誰就輸了。
這番高調“宅家宣言”擱在當時，根本算不上反骨。流媒體的突然崛起，一舉砸爛了把夏季變成內容荒漠的舊規矩。以往優質劇集都被牢牢圈養在春季和秋季的舒適區里，現在新作全年無休地空降。往后的日子也的確爭氣，那些引爆社交媒體的現象級劇本，偏偏愛挑夏至前后登場：《怪奇物語》《黃石》《亢奮》《我可以毀掉你》《熊家餐館》，名單還能往下拉很長。
可惜，如果這本雜志能活到2026年，它的封面大概會翻個面：“去摸摸草地，別摸遙控器。”今年英美兩地的暑期電視菜單，幾乎不值得為它放棄半點陽光。老面孔倒是回歸了幾張：《熊家餐館》迎來最終季，《末日地堡》和《龍之家族》繼續連載。稀奇古怪的冷門小品也零星冒頭，比如BBC那部被調侃為“高級垃圾食品”的《八月的那兩周》，或是Apple TV從《為了全人類》衍生出的精彩外傳《星城》。但那種能一石激起千層浪、人人都在討論的絕對新爆款，直接啞了火。
要是你心態夠好，也許會把《寡婦灣》硬塞進爆款名單。這部口碑炸裂的劇在6月17日剛播完首季，可這茬我實在沒法接：它壓根就是春季的狂歡，那種陰郁低回的幽暗魅力，和六月熱浪天生犯沖。刨去這部劇再回頭一看，暑假片單的柜子里真的只剩下了灰塵。
當然，今年有個誰都無法忽視的超級變數：一屆規模空前的世界杯。它不光吞掉了英國BBC和ITV的排播表，還因為舉辦地落在北美時區，恰好啃食了美國通常用來安放大制作新劇的黃金時段。不過，單把鍋全甩給足球，似乎還是圓不回今年夏天這份凋敝。尤其當不少觀眾其實在苦苦尋覓非球賽的替代品時，供給卻依然羞澀。更不妙的是，世界杯如今散場了，情況也絲毫不見好轉。翻遍整個八月的待播清單，能被歸進“大制作新劇”桶里的，我勉強挑出兩部：一部是HBO的超英劇《綠燈俠》，它最大的賣點是戴蒙·林德洛夫在神作《守望者》之后的首度出山；另一部則是FX根據布萊特·伊斯頓·埃利斯小說改編、由瑞恩·墨菲操刀的《碎片》。鑒于墨菲近幾年的翻車履歷，這部新作撲街的概率，恐怕遠不止“略有可能”那么簡單。
真正讓人困惑的是，那些根本不需要在乎什么“黃金檔”和“排播表”的流媒體巨頭，怎么也集體隱身了？奈飛今年的夏天尤其慘淡，銜接的還是一個同樣灰頭土臉的春季。這種集體啞火，或許恰好在追問一個事實：即便技術把內容從時間的牢籠里解放了出來，觸動心弦的好故事，仍無法被工業流水線預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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