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差不多整一年前，我參加了一場大概會是我這輩子最荒誕、最糟糕也最超現實的發布會——法拉第未來 FX Super One 面包車的亮相儀式。在關于 AI 技術和其他廢話的冗長演講拖滿一個小時后（部分時間話筒前站的甚至是 Justin Bell 和保羅·沃克的兄弟），他們推上來一輛換標的中國面包車，車頭裝著一塊巨大屏幕來展示可以和觀眾對話的 AI 助手。那場面，活脫脫一場災難?？山裉?，我竟然又在洛杉磯街頭撞見了這輛車，還不是停在展館里，而是掛著廠商牌照大大方方在路上跑，而且兩小時內就在我的生活半徑里出現了兩次。我是真的有點害怕。
這輛 FX Super One 說穿了就是長城汽車旗下的魏牌高山——一款三流 MPV——全部部件被法拉第未來進口到美國，在加州重新組裝，然后聲稱要賣給真實客戶。除了車頭那塊屏幕、不同的車標和尾燈上多出來的貼紙，這部“法拉第未來”和那臺高山完全就是同一副面孔。當時公司給那塊名叫 F.A.C.E. 的屏幕的定義是“車輛具身智能體感知、解讀并與外界溝通的窗口”，但這甚至算不上他們說的最離譜的話。而今我在西好萊塢看到的白色測試車上，那塊所謂能搭載 AI 的屏幕蹤影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型丑陋格柵，格紋就是不斷重復的法拉第未來標志。這一改反而讓人看得更清楚——FF 就是把自己的牌子拍在了一臺現成車上，其他地方幾乎沒動。我在加州還見過其它幾輛 FX Super One 的測試車照片，沒有一輛帶屏幕。公司倒是說過屏幕會作為選裝提供，但我一點期待都不敢有。除去格柵，眼前這臺測試車和去年展車還有好幾處差別，而這些差別全都讓它更接近自家的原型車：比如展車上那種同色飾條都沒了，全換成了高山原汁原味的鍍鉻件。
你大概會以為法拉第未來早該徹底熄火了，但這家車企就是有本事茍著。直到現在它還在為這款面包車接受預訂單——連那款 FF91 居然也還在接單——只不過交付被一拖再拖，官方給出的理由是正在將平臺切換到 800 伏電壓架構，還有就是壓根沒有足夠的資金到位。噢，這算什么大事呢。和其他一切正常且真實存在著的公司一樣，法拉第未來這段時間也沒少曬各種承諾會量產的機器人。不過別擔心，他們說自己依然專注在面包車上！就在幾周前，法拉第剛為 FX Super One 申請了一套增程系統專利，并且正在加州展開嚴苛的路試。
這次我是親身體驗。今天我不光看到了那輛掛著廠商牌照的 FX Super One 停在車水馬龍的西好萊塢，四十分鐘后又在我家更近的地方再次撞見了同一輛面包車。一年之后，法拉第未來不但沒死透，還大剌剌地在洛杉磯街頭路測。這場荒誕劇的下一幕，我是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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