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猴子,里面暗藏著中美博弈的玄機。
![]()
在國內,猴子不光有品種,更有山頭和派系。
譬如講,比較有代表性的,「峨眉派」,那基本上就是一幫潑猴,囂張、宰客、明搶,你去旅游、它要搜身,大家還得讓著它,因為人家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有身份、有編制;
然而還有一種猴,畫風完全不一樣,平時閉關修煉、不顯山不露水,普通人根本見不到它,不光不做街溜子出來惹事、還默默在為人類干活扛事,誰的格局這么高,它就是「實驗派」。
河南有個地方,南陽市新野縣,多少有點說法。
這地兒歷史上以「猴藝」聞名,自古擅長捕猴、養猴、馴猴、耍猴戲,是河南省的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但過去這些年里,新野不少玩猴戲的開始悄摸轉型了,不再走南闖北街頭雜耍了,而是默默搞起了養殖業務。
當然,不是養普通獼猴、而是用于醫藥研究的實驗猴,以食蟹猴和恒河猴為主。
養實驗猴的門檻很高,縣市省各種審批、得開二十多項證明、五六十份材料,而且養猴不是說你搞個圈就行,恒溫舍、檢疫室、隔離室、治療室等都得齊活,比養人更講究。
有人開玩笑說把峨眉山上那些囂張跋扈的猴子給收了,先拋開法律刑不刑的問題,首先,那撥潑猴是藏酋猴,品種不符合,關鍵是實驗猴很注重家族成分,祖上三代都得干凈、排除五類病原體,猴哥若要投身科研事業、對家庭確實有點要求。
其實不只是河南新野縣,這些年「實驗派」在兩廣、云南、四川等地遍地開花,越來越多人開始進入這條猴哥養殖賽道。
反正就是一句話,以前猴哥只賣藝、現在直接賣身了。
怎么就做起這種買賣了?
沒辦法,那邊給的實在太多了。
這個月,一只適齡食蟹猴的價格漲到了20萬元,成了一輛行走的小轎車,而且基本靠搶、搶到還得排隊。
十幾年前,一只實驗猴的價格不過數千元,2018年前后、單價也仍在一萬多元徘徊,但經歷口罩風波、全球藥物研發需求一下井噴、猴哥身價迎來史詩級跳漲、2020年曾最高爆漲至23萬元一只。
口罩后經歷短暫回落盤整,近年又逐漸攀升,這幾個月又開始迅速雄起,價格飛漲。
猴哥身價為什么如此金貴?
背后其實是國產創新藥產業的大突進。
實驗猴就如同光模塊,下游嗷嗷待哺、自身供給稀缺,供需失衡、價格自然就會不停刷新。
國內存猴最多的昭衍新藥,上半年凈利潤直接漲了八九倍,在二級市場,CRO板塊也跟著這波「猴行情」而全線爆發。
去年,國內臨床試驗總數破了5000項,而今年上半年的創新藥出海授權總額、更是直接趕上了去年一整年,總之,需求太猛了、猴哥不夠用了。
未來三年,國內實驗用猴供需缺口至少在1.5萬只至2萬只,猴哥更顯緊俏了。
雖然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實驗猴養殖國,但細扒一下,國內實驗猴因為繁育周期長+母猴老齡化加劇+原產地受制東南亞+種源受限,讓其短期內很難跟上新藥研發需求,這一結構性困局一時半會解不了。
當然,美國的“猴荒”或許要更嚴重。
其境內幾乎沒有野生猴源,多年來全靠從中國和東南亞進口,中國在過去很多年里,都是美國的最大實驗猴進口國,2021年前進口量一直在60%以上,直到口罩后,國內開始禁止出口實驗猴,情況開始變得微妙。
一方面,美國實驗猴價格多年飆升,高點曾漲至6萬美刀一只,藥企研發成本高昂。
另一方面,過去五六年里,中國原研藥靠著在生物醫藥供應鏈中拿到主動權,可以說是經歷了一波野蠻生長,正在拉近與美國創新藥的距離。
一個小案例,就是康方生物,此前其研發的肺癌新藥在美國ASCO年會上風頭直接蓋過了默克公司的相關新藥,讓美國醫藥界虎軀一震、措手不及。
因為在他們概念里,中國醫藥更多搞的是生產和仿制,原研和創新還玩轉不起來了,但眼下,事情似乎產生了一些變數,這就好比,游泳世錦賽里混進了有實力的黃皮膚,雖說差距尚存、但墻壁開始出現了裂縫。
所以,美國醫藥這把也有點猴急了,去年美國FDA宣布,將逐步取消動物實驗強制要求,并同時放開AI模型、細胞系、類器官芯片等代替動物實驗,想著解決不了猴荒、那就練點邪功。
總之,小小一只猴子,正在大鬧全球生物醫藥的天宮。
確實得叫一聲猴哥,因為這位是國家重要戰略資源,事關國計與民生。
希望這一次,用猴行者的舍生取義換來的取經路,能少點坎坷與大難,早日取得真經、修成正果、造福人間。
降妖除魔,還得是大師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