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花上萬億建的鬼城，預計容納百萬人，10年過去現在如何？

說來你可能不信，如今想在周末去一趟鄂爾多斯康巴什區看焰火，得提前想好停車的地方，晚了連湖邊的空地都擠不進去。

這話擱在十幾年前，當地人自己都得笑出聲——那時候這座城最不缺的就是空地，寬得能跑馬的馬路上，一天到晚見不著幾個人影，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活像給誰守夜。可就是這么個被外國媒體反復念叨、貼滿冷嘲熱諷標簽的地方，2026年夏天的一個夜晚，2026架無人機在烏蘭木倫湖上空排出十三組畫面，配著焰火足足鬧騰了十五分鐘，湖岸邊全是舉著手機的人，孩子在廣場上瘋跑，商鋪門口排著隊。

你要問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一句兩句還真說不清。這座城的命運，像坐了一趟過山車。

荒灘上砸出一座城

先得把話講明白，康巴什當年為啥要建。很多人以為這是腦子一熱的政績工程，其實沒那么簡單。

世紀之初的鄂爾多斯，靠著煤炭天然氣這些家底，錢包鼓得飛快，工業跑得比誰都猛，可老城區東勝實在裝不下了。2003年那會兒，東勝建成區才27平方公里，擠著23萬人，能開發的地不到40平方公里，人均道路、綠地都低于全國平均線。

說白了就是＂大工業配了個小城鎮＂，衣服小了人卻在長個兒，怎么辦？當地一咬牙，決定在東勝往南25公里的戈壁灘上，再造一座新城。

這地方在蒙古語里叫＂康巴什＂，意思是＂卓越的老師＂，名字起得挺有心氣。2004年5月正式動工時，那片地上就倆村莊、2500多號村民，剩下全是荒灘。

規劃者的胃口很大，圖紙上畫的是一座能裝下近百萬人的現代化都會。基礎設施三四年就一次性鋪完，2006年7月市政府帶頭搬了進來，一直到2016年6月國務院才正式批復設立縣級康巴什區，總面積372.55平方公里。

樓蓋得氣派，路修得敞亮，學校醫院一應俱全，就等著人來。可現實這東西，從來不按劇本走——到2010年底，這座奔著百萬人口去的新城，常住人口才2.86萬。

你能想象那畫面嗎？一棟棟嶄新的高樓立在那兒，窗戶黑著，晚上沒幾盞燈亮；廣場大得能踢好幾場球賽，可連個遛彎的人都少見。

差距擺在那兒，閑話自然就來了。而且這頂帽子，一戴就是好些年，摘都摘不掉。

一頂帽子戴了好些年

＂鬼城＂這個詞，最早真不是本地人叫出來的。當年一些西方媒體盯上了康巴什這片空蕩蕩的樓盤和寬得離譜的馬路，順手就扣了個＂鬼城＂的帽子，借著這個由頭，暗戳戳地唱衰當時跑得飛快的中國經濟，說這是過熱的信號。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傳遍了全世界。搞得后來不少作家、攝影師、研究者專門跑來＂探秘＂，就想親眼瞅瞅這座傳說中的空城長啥樣。

平心而論，那幾年康巴什確實有難處，房地產泡沫是繞不過去的坎。錢來得太快，投機的心思就壓不住了。

2006年鄂爾多斯樓市開始爆發，房價一兩年內從每平米1500塊躥到6000塊，到2010年康巴什有的樓盤竟然摸到了每平米2萬。這數兒放當年，一線城市都得咋舌。

可泡沫總有破的時候。2013年前后煤炭市場嘩啦一下就冷了，虛高的房價跟著往下栽，一大堆空置房成了這座城最扎眼的傷疤，也成了外界嘴里最好的談資。

擱一般地方，被全世界這么盯著看笑話，可能就擺爛了。可鄂爾多斯偏不。

當地沒繞著走，選了條最笨也最實在的路：一邊消化那些賣不出去的房子，停止供地把增量按住，再推＂房票＂這類法子去庫存；一邊下狠勁兒往里引產業，讓新城真正有人氣可留。這幾年鄂爾多斯就是靠政府主動調控，一點點把存量樓盤啃下來，慢慢走出了＂鬼城＂的陰影。

功夫不負有心人，到2018年底，康巴什已經建成住宅748萬平方米、32000套，可庫存里沒賣出去的住宅只剩561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冷清的巷子漸漸有了煙火氣。那個被人反復唱衰的康巴什，其實早就悄悄換了個活法，只是外界一時半會兒還沒回過神來。

花園城摘掉舊標簽

真正讓康巴什翻身的，是最近這些年。人口這事最不會騙人。

2024年末，康巴什區常住人口漲到13.13萬，比上一年多了0.44萬，增長3.5%，這個增速在鄂爾多斯全市排第一，常住人口城鎮化率高達98.40%。當然，13萬離當年＂百萬＂的宏愿還差著一大截，這個得實事求是地說。

但增長的成色跟從前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早在2022年常住人口過12萬時，＂鬼城＂這頂帽子就基本摘干凈了，如今這里綠化覆蓋率超過42%，人均公園綠地面積九十多平方米。當年那句＂平均一個人一個公園＂的調侃，如今成了實打實能拿出來炫的宜居本錢。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它火成了旅游城。其實康巴什早在2012年就成了全國頭一個拿城市核心景觀命名的國家4A級景區，只是這兩年才算徹底＂出圈＂。

＂十四五＂這五年，游客量從326萬人次一路漲到878萬人次，旅游收入從11億漲到24億；2025年一年就接待了887萬人次，過夜的游客215萬人次，旅游收入25.74億元，還拿下了內蒙古首批＂旅游名縣＂的名頭。被大伙兒親切叫作＂暖城三件套＂的煙花、無人機和音樂噴泉，成了這座城最響亮的招牌。

就說2025年，＂暖城三件套＂演了12場，光夜間消費就帶動了超過1.2億，游客過夜平均停留時間也從1.8天拉長到2.5天。你品品這個反差——一座曾被斷言沒人愿意來的城，現在得靠限流來應付潮水一樣涌進來的游客。

不過話又說回來，靠熱鬧撐起來的人氣未必長久，康巴什心里門兒清。它真正的底氣，藏在對產業的下注上。

作為鄂爾多斯唯一一個不靠煤、不吃資源飯的城區，它把新能源、數字經濟和文旅當成了主攻方向。到2025年6月，鄂爾多斯新能源汽車中心已經拉來27家新能源汽車品牌落戶，康巴什每新增100輛車里，新能源就占60輛，這滲透率遠遠甩開了全國平均水平。

智能網聯這條新賽道上，它也沒落下。作為西北唯一的＂雙試點＂城市，康巴什的智能網聯車輛已經常態化跑起來了，測試里程破了10萬公里，配送物流干了40萬單，服務近30萬人次。

這才是關鍵——現在的人氣不是靠行政命令硬＂搬＂來的，而是產業轉型之后自然聚起來的。人跟著飯碗走，飯碗多了，人自然就留下了。

寫到這兒，我倒覺得康巴什這故事的意思，早就超出一座城本身了。它曾是被人拿來當反面教材的典型，是＂盲目擴張＂的活標本；如今卻成了資源型城市轉型能拿得出手的樣本。

這片當年只有牧民放羊的荒漠，硬是演了一出挺精彩的逆襲戲，十年前夜里只有路燈孤單地亮著，如今霓虹閃爍、人來人往。它翻身沒走什么捷徑，靠的就是規劃時看得遠、政府調控盯得緊、對生態和民生舍得下本錢這幾樣笨功夫。

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滿——沙漠里的城，往后怎么在資源紅利之外一直保持活力，這道題它還得慢慢答。但至少眼下，那些站在烏蘭木倫湖畔看著滿天焰火的人心里都明白：所謂＂鬼城＂的舊標簽，早被這座暖城自己動手撕下來了。二十來年的堅持證明了一件事——一時的冷清不一定是結局，只要路子走對了，荒灘上也能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