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沙皇”被解職引全國抗議，澤連斯基又把烏軍總司令開除了

隨著俄烏沖突進入第五個年頭，無人機已成為作戰主力，其中烏克蘭的無人機軍隊展現了不俗的戰力，頗受關注。但令人意外的是，無人機軍隊的幕后推手、被外界稱為“無人機沙皇”的國防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在上周突然被總統澤連斯基解職。這次人事地震隨即引發軒然大波，烏克蘭各地爆發大規模抗議，聲援費多羅夫，并要求撤換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司令亞歷山大·瑟爾斯基（Oleksandr Syrskyi）。據費多羅夫爆料，瑟爾斯基與他在作戰問題上分歧嚴重，前者曾要求澤連斯基在他們兩人中“二選一”，因此烏克蘭民眾認為瑟爾斯基是導致“國家英雄”費多羅夫被解職的元兇。隨著抗議愈演愈烈，當地時間21日，澤連斯基在全國壓力之下宣布撤職瑟爾斯基，并任命米哈伊爾·德拉帕特（Mykhailo Drapatyi）為烏克蘭武裝部隊的新任領導人。只不過，這場撤換風波仍可能繼續影響烏克蘭民心，還有觀察人士認為，這可能改變俄烏戰事走勢。

“無人機沙皇”

費多羅夫現年35歲，進入政壇前一直從事數字化管理和互聯網營銷工作。2019年總統選舉期間，彼時還是電視明星的澤連斯基看中了他，邀請他負責競選團隊的數字傳播和社交媒體運營。憑借精準的互聯網競選策略，澤連斯基最終以壓倒性優勢贏得總統大選，費多羅夫也由此進入烏克蘭權力核心。澤連斯基執政后專門為費多羅夫設立數字轉型部長這一全新職位，希望借助技術手段改變烏克蘭長期存在的蘇聯式官僚體系。費多羅夫主導開發了Diia數字政務平臺，被稱為“智能手機中的國家”，將車輛登記、證件辦理、婚姻登記等大量政府服務搬到手機端，成為烏克蘭數字化改革最具代表性成果之一，費多羅夫也迅速成為烏克蘭國內最具知名度的年輕改革派官員。

▲費多羅夫

今年1月，澤連斯基任命費多羅夫為國防部長，后者也成為烏克蘭歷史上最年輕的防長。當選后，他首先將矛頭直指長期飽受詬病的國防部管理體系，對整個部門展開全面審計。據《經濟學人》披露，僅采購環節便發現約66億美元超支問題。隨后，他推動公開競爭采購制度，使炮彈采購成本下降約16%，同時試圖建立更加透明的軍備采購體系，打擊戰爭期間長期存在的腐敗現象。這一系列反腐改革，也獲得了澤連斯基的公開支持。

▲費多羅夫與無人機軍隊

費多羅夫很早就意識到無人機、數據和人工智能將在未來戰爭中的決定作用。俄烏沖突初期，他便提出打造“無人機軍隊”的構想，并建立一套依托戰場視頻數據進行作戰評估的數字化系統。這一作戰系統更像是游戲系統，當烏軍士兵上傳擊毀俄軍裝備視頻時，經后臺審核后即可獲得積分兌換無人機等作戰裝備。這不僅形成快速反饋的作戰體系，也讓政府掌握大量實時戰場數據，為烏克蘭爭取西方軍事援助提供更加直觀的數據支撐。近期烏軍連續發動的大規模遠程無人機行動正是這一作戰理念的集中體現。烏軍持續攻擊俄羅斯境內煉油廠、軍火庫、通信設施以及能源、交通等基礎設施，打擊目標已經從早期的軍事設施逐漸擴展至整個戰爭保障體系。

▲烏克蘭無人機

費多羅夫推動組建現代無人機突擊部隊，建立旅級、軍團級無人機補給體系，并改革長期飽受詬病的軍工采購機制，引入公開招標和電子積分采購模式，提高采購透明度和資金使用效率。此外，費多羅夫將人工智能和數據能力納入戰爭體系建設。從費多羅夫在社交媒體平臺X上公布的22項任內成果看，他幾乎沒有將軍隊建設重點放在傳統意義上的“擴充部隊”、“增加火炮”、“采購坦克”等方向，而是將改革重心放在數據平臺、無人機體系、人工智能、軍工產業鏈和數字采購機制等領域。

撤換風波

不過，也正是因為費多羅夫把大量預算持續投入無人機、數字平臺和人工智能上，引發了軍方傳統派的不滿。亞歷山大·瑟爾斯基及大量前線將領認為，戰爭首先要解決的是兵力不足、裝備短缺和前線補給等現實問題。瑟爾斯基現年60歲，曾在蘇聯時期進入軍校學習并在蘇軍服役，推崇集中指揮、陣地防御、依靠步兵和重裝甲力量的傳統戰術，于2024年2月出任烏軍總司令。當時澤連斯基表示，瑟爾斯基領導了基輔防御行動，擁有豐富的防御經驗，同時也具有領導進攻行動的經驗。瑟爾斯基在戰爭初期成功指揮了基輔防守，但固守依靠步兵和重裝甲的傳統老派戰術，其由于傳統戰術造成重大傷亡而被冠以“屠夫”綽號。

▲瑟爾斯基

▲澤連斯基與瑟爾斯基在作戰室

年齡和理念的差異，讓國防部長費多羅夫和烏軍總司令瑟爾斯基在軍事問題上的分歧日益加劇，進而影響烏克蘭國防采購的主導方向。費多羅夫指責瑟爾斯基戰略短視，瑟爾斯基則批評費多羅夫推動的軍人新合同改革實施一月僅約兩千人簽署，導致“大量士氣低落的士兵和軍官”。他還警告稱，不能“兩個月內把百萬大軍轉向無人機”，因為炮兵、裝甲、防空等傳統兵種不可或缺，“任何大規模實驗都是用土地和人民的生命作為代價”。由于高層矛盾不斷加深，澤連斯基最終做出了選擇。當地時間16日，澤連斯基宣布解除國防部長費多羅夫的職務。不過，此次解職風波迅速點燃輿論，首都基輔及其他城市爆發連日抗議，要求撤換瑟爾斯基。數千名烏克蘭民眾聚集在總統府大樓外，高呼“瑟爾斯基下臺”。此外，外部壓力也襲來——據德國媒體報道，歐盟對作為烏歐無人機合作關鍵人物的費多羅夫遭解職深感不安，擔憂這會嚴重拖累雙方軍事合作項目的推進，令烏克蘭加入歐盟的前景蒙上新陰影。

▲烏克蘭民眾抗議

大規模抗議持續近一周之后，澤連斯基做出補救措施。當地時間21日，他宣布解除瑟爾斯基烏軍總司令職務，并任命米哈伊爾·德拉帕特為烏克蘭武裝部隊的新任領導人。澤連斯基進一步表示，德拉帕特將負責軍隊指揮結構的重組。

德拉帕特現年43歲，先前擔任烏陸軍司令和烏聯合部隊司令，是烏克蘭廣為人知的前線指揮官之一。CNN指出，德拉帕特在戰爭中積累了與瑟爾斯基相似的經驗，卻因戰功和改革而聲名鵲起。他在阻止俄羅斯對克里維里赫市周邊地區的初期入侵中發揮了關鍵作用，隨后指揮俄軍從赫爾松潰退，后來又在哈爾科夫地區遏制了俄軍的推進。他很早就倡導利用無人機在前線建立“殺傷區”，從而有效遏制了俄軍的推進。在他領導陸軍期間，還對部隊結構和領導層進行了徹底的重新審視。德拉帕特曾表態支持以更具創新性的手段打破俄烏戰事僵局，還曾公開稱贊費多羅夫，不僅因其支持無人機作戰，也因其嘗試幫助烏軍更快適應受技術革新驅動的快速變化的作戰形態。《紐約時報》指出，此次撤換風波代表了“一個時代的終結”，即從受過蘇聯訓練的軍事元老派，向擁抱技術創新和協作式領導的年輕一代指揮官的轉變。

▲米哈伊爾·德拉帕特

費多羅夫對德拉帕特將接任的消息表示歡迎。他說道：“這為自由人民爭取自由與正義的斗爭帶來了清新的空氣和新的希望。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變革之聲。”有報道稱，澤連斯基目前已重新向費多羅夫提供了一個“重要職位”，但這個新職務的具體性質尚不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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