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不是科幻小說。”Optus衛星與空間系統負責人尼克·利克說。
在本周三阿德萊德舉行的第19屆澳大利亞空間論壇上，一個小組被要求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突然失去關鍵太空基礎設施——沒有衛星、沒有GPS、沒有遙感、沒有安全通信——那會發生什么？”
利克給出了他的推演。ATM網絡全部癱瘓，緊急服務喪失態勢感知能力，飛機導航降級，國防力量失去安全通信，偏遠社區被徹底切斷聯系。航空、貨運和電網通信全部依賴衛星，金融系統可能面臨“即時級聯崩潰”。
人們對衛星的感知，往往是在失去信號的那一刻才突然出現。利克說，大多數澳大利亞人壓根意識不到太空已滲透進日常生活的每個角落。“澳大利亞是全球對衛星基礎設施人均依賴度最高的國家之一。而現在，它幾乎處于不設防狀態。”
在場的專家們警告，澳大利亞人對自身依賴太空的程度之深毫無概念，更不清楚這種依賴在敵方攻擊和太陽耀斑面前有多脆弱。
年輕人不會看紙質地圖了
弗林德斯大學兼職教授杰基·克雷格是網絡與虛擬戰領域的專家，同時也在南澳大利亞州緊急服務中心擔任事件管理團隊負責人。她發現一個尷尬的事實：緊急服務正“越來越依賴越來越脆弱的系統”。
為此，他們現在開始重新教隊員用街道目錄和紙質地圖導航——這項技能在谷歌地圖時代已近乎失傳。“我們發現，數字革命中長大的年輕人根本不會用UBD（街道目錄），讀地圖的能力也差得離譜。”克雷格說，“我們很多人其實不會導航。”
一旦衛星系統癱瘓，緊急服務將回歸原始狀態。“鉛筆和紙張”，對講機，紙質版操作手冊。沒有人給你發實時定位，每一輛車往哪兒開都得靠指揮中心在紙質地圖上標記、用無線電口述路線。習慣了按下手機屏幕就能叫來救援的人，可能很難想象這種倒退只需要一次太陽暴或一次攻擊。
飛行醫生還能撐24小時
皇家飛行醫生服務南澳/北領地區域副首席執行官邁克爾·墨菲的評估更務實。如果明天衛星全黑，他們仍能正常運作——大約24小時。這得益于系統內置的應急方案和冗余設計。24小時之后，他們必須優先保障生命救援任務，依賴手動流程和備用通信手段。他稱之為“回到老派做法”。
高頻無線電會重新上線，“灌木叢電報”這種模擬時代的信息分享方式將派上用場。至于導航？墨菲沒那么焦慮：“我們有大量非常好的地標——河流系統、沙漠、山脈、邊界、水域。只要你熟悉這片土地，想迷路都難。”
這不是浪漫的懷舊敘事。每一句“老派做法”背后，都是真實的應急預案和前線人員為最壞情況做的訓練。
軍方不愿說的事
澳大利亞國防軍空軍準將克里斯·羅布森的發言被記錄截斷了，但他拋出的話題本就敏感：軍方正在為失去衛星支援做規劃。具體怎么規劃，他沒有展開。但前面幾位民用領域的專家已經把底牌亮得差不多了——地圖、指南針、紙質文件、無線電、六分儀，這些被認為早已退役的物件，正在某些訓練場上被重新撿起來。
一個微妙的信息貫穿整個討論：所有這一切不是假設。澳大利亞的太空資產已是公認的戰略軟肋，而這個國家的普通人還在用GPS叫外賣、用手機查公交到站時間，對頭頂正在發生什么毫不知情。
利克的話說得很直接：“它現在基本沒人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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