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再不想辦法就會消失？76%的國土正成沙漠，是天災還是人禍？

你見過打三十多米還不出水的井嗎？在蒙古國牧區(qū)，這不是極端特例，是很多牧民天天要面對的日常。

曾經(jīng)能沒過羊肚子的草場，現(xiàn)在連塊下腳的綠地都難找，放了三代羊的場子說棄就棄，牧民賣掉最后幾十只羊，拖家?guī)Э跀D去烏蘭巴托的棚戶區(qū)討生活。

76%的國土在慢慢被沙漠吞噬，這事到底怪老天爺不長眼，還是自己選的路出了問題？

氣溫升得比全球平均快一大截，降水一年比一年沒規(guī)律，天災這事擺在明面上，可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另一個問題出在羊身上。國際市場羊絨價格高，山羊比綿羊值錢，可山羊吃草偏偏是連根刨。

全國牲畜總量從兩千多萬頭一路漲到七千多萬頭，沒人去算草場到底能扛住多少壓力。換作是你，羊就是全部家當，鄰居都在擴群搶收入，你愿意主動賣掉一半羊嗎，誰也做不到這個份上。

種樹治沙的口號喊了不少，規(guī)劃出了一輪又一輪，可缺錢缺技術，更缺把成千上萬人組織起來干成事的能力，樹苗種下去沒人管，轉年就被砍了當柴火。

往南跨了邊境線，同一片風沙吹著，走出了完全不一樣的路子。

內蒙古鄂爾多斯的庫布其，三面臨黃河，煤多沙也多，早年叫死亡之海，一萬四千多平方公里，差不多是兩百萬個足球場，是中國第七大沙漠。

在這里治了三十多年沙的老師傅說得直白，我們沒想把沙漠徹底消滅，就是想用植被把沙漠的邊緣鎖死，不讓它往外擴。

這話聽著不解氣，卻是幾十年踩坑試錯換回來的清醒，沙漠本身就是地質產(chǎn)物，跟它硬拼沒意義，能守住邊界就是贏。

這件事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北防護林工程，1978年開工，要一直干到2050年，覆蓋西北華北東北十三個省區(qū)，面積四百多萬平方公里，快趕上半個中國，全國八成以上的沙化土地都圈在里面。

它是世界上規(guī)模最大的防護林工程之一，也是持續(xù)時間最長的造林行動。一個工程橫跨七十多年，中間要換好幾輩人接著干，光這份堅持，就不是哪個國家都能做到的。

不干真不行，放任沙化，農(nóng)田會一塊塊消失，沙塵暴能一路刮進北京。最早就是當?shù)厝俗约簞邮郑缺Ｗ〖议T口那點地，熬到七八十年代慢慢站穩(wěn)腳，八十年代才敢琢磨著種糧種菜。

現(xiàn)在沙漠北緣有一整條林帶守著，攔住流沙不讓流進黃河，黃河是咱們最要緊的水源，沙子進了河，下游的爛賬誰都算不清。

治沙不是光種樹就行，路修到哪兒，沙子就停在哪兒。庫布其修了五百多公里穿沙公路，路兩邊壓沙障、栽灌木、撒草籽，先把沙丘釘?shù)美卫蔚摹?/p>

這些公路就是生態(tài)修復的綠色動脈，網(wǎng)格狀的路網(wǎng)把整片大沙漠切成小塊，一塊一塊啃總能啃完。

這套辦法都是一點點試錯試出來的，沒有任何捷徑可走。更關鍵的是，治沙盡量用本地材料，工程交給本地人干，公私合營把老百姓拉進來，沙治住了，人也掙到錢了，自然有人愿意接著干下去。

四十多年過去，當?shù)厣指采w率從七十年代末的5%左右漲到接近14%，退化草地比例從85%降到70%上下。數(shù)字看著不炸裂，可沙地上每漲一個百分點，都要好幾年時間熬出來，真的太不容易。

甘肅小伙子趙錫年，十九歲出來找活干，一頭扎進毛烏素治沙。他扎草方格的動作熟練得不行，草鋪在畫好的線上，用鐵棒斜著往下扎，一排一排往前推，這是治沙所有工序的第一步。

扎完方格，再種上成百上千的灌木和草，大多選本地物種，有的固定流動沙丘，有的削減風速防止水土流失。

沙漠里干活真的苦，經(jīng)常沒電沒水，得自己發(fā)電拉水搭帳篷，一住就是一兩個月，很少能見到外人，好多人來了沒兩天就走了。

趙錫年留了下來，他爹媽本來就干這行，他自己說山里長大扛得住苦，老家沒地種，干這個多干多得，踏實得很。現(xiàn)在他是工程承包商，忙的時候手底下管上千號人，還把治沙日常拍成短發(fā)網(wǎng)上，網(wǎng)友的鼓勵也撐著他往前走，就盼著更多年輕人能加入進來。他說早年間刮沙塵暴能見度才幾米，跟大霧似的，這些年再也沒見過這種天氣了。

種下去只是一半，活下來才是真考驗。工程初期趕進度，成活率才只有三成，表層一動就變成明沙，苗子根本扎不住根。

科研人員改了辦法，用水槍沖孔，把苗木栽得很深，現(xiàn)在種樹成本低速度快，這都是四五十年經(jīng)驗攢出來的結果，今天的輕松，都是過去一輩輩人熬出來的難換的。

其實咱們這邊早年也碰到一樣的問題，氣候改變加上過度放牧濫開荒，土地退化的因果鏈，跟北邊一模一樣，唯一的區(qū)別就是我們早早踩下了剎車。

踩剎車要砸真金白銀，生態(tài)補償投入已經(jīng)上千億，可補貼頂?shù)昧艘粫r頂不了一世，光靠財政輸血，當?shù)厝艘策^不上像樣的日子，這些問題我們都擺出來說，不藏著掖著，比喊一百句口號都有用。

出路只能是讓沙地自己生錢。內蒙古有大片空地，一年日照時長接近兩千小時，鋪光伏再合適不過，幾百公里的光伏基地鋪開，規(guī)劃年發(fā)電量二十億千瓦時，夠幾十萬人用，還能替代一部分煤電。

最妙的在光伏板子底下，幾十萬根水泥樁打進地下三米，本身就能摁住沙丘不讓移動。板子遮陰，地表水分蒸發(fā)能減少將近三成，給植被留了陰涼濕潤的生長環(huán)境。

撒上草籽栽上植物，三四年根扎穩(wěn)就能自己活下去，慢慢原來的沙土就變成草地，一塊地同時發(fā)電、固沙、長草，這筆經(jīng)濟賬生態(tài)賬都算得過來。

現(xiàn)在撒種都用上無人機了，一臺無人機一天能撒兩百公頃，頂十五個工人，操作簡單得跟玩游戲一樣，車進不去的厚沙地，無人機隨便去，省下不少人工和車費。

治好的沙地能變成什么？你肯定想不到，能種出草莓火龍果。

誰一開始都不信，零下三十多度的西北高寒地區(qū)，靠陽光塑料布加棉被的溫室，能撐得住種果蔬？結果引種之后表現(xiàn)特別好，連土壤都過關了，現(xiàn)在三百多種瓜果蔬菜都能在這兒長。

山東來的劉女士2009年過來做示范項目，曾經(jīng)的沙地上長出來的水果，一路賣到深圳香港。農(nóng)戶說種出來的菜好吃，那一瞬間成就感直接拉滿，她現(xiàn)在就盼著把技術早點交到農(nóng)民手里，讓大家都掙到真金白銀。

現(xiàn)在站在庫布其往遠處看，很難相信幾十年前這兒全是流動沙丘，如今目之所及都是連成片的灌木和樹林。四十多年過去，這場治沙仗還遠沒到收兵的時候，工程排到2050年，之后怎么走，其實和已經(jīng)做成的事一樣重要。

北邊牧民的桶提上來還是只掛著一層濕泥，南邊治沙人的鐵棒已經(jīng)扎進了下一行草方格。同樣的風吹了同樣多的年頭，差的到底是雨水，還是那份愿意一天天堅持往下扎的恒心？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三北防護林工程創(chuàng)造荒漠化防治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