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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二十多年前豫皖交界的刑偵大案卷宗。
我復盤過無數惡性刑事案件,卻唯獨對卞況連環殺人案心底發寒。
這起橫跨兩省、屠戮數十條人命的特大慘案,沒有悲情苦衷,沒有沖動失手。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骨子里天生帶惡的歹徒,有計劃、有目標的瘋狂屠戮。
絕大多數重刑犯站上被告席,都會心生畏懼、忐忑不安,拼命爭取寬大處理。
卞況完全是個例外。
整場公開庭審,他始終面帶散漫笑意,全程淡定從容。
甚至主動打斷審判流程,親手糾正法院統計的遇害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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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7月24日,河南駐馬店中院在上蔡縣開展露天公審現場。
這場驚動全國的跨省連環兇案,被公安部列為當年5號督辦大案。
豫皖交界十幾個縣市的百姓飽受恐慌,數萬民眾自發趕來旁聽宣判。
審判長嚴肅宣讀起訴書,依法核實認定的遇害人數為34人。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待罪犯的懺悔或是辯解。
誰也沒想到,圍欄內的卞況微微歪頭,抬手示意發言。
他語氣松弛,嘴角掛著笑意,輕飄飄一句話,讓全場瞬間墜入冰窖。
你們少算了5個,我一共殺了39個人。
這份對人命的漠然與輕蔑,遠超案件本身的殘暴,讓人不寒而栗。
卞況,1968年出生于安徽臨泉白廟鎮卞莊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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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曲暴戾的性格,早在幼年殘缺的成長環境里就已注定。
父母早早離世,他從小無依無靠,只能依附兄長生活。
可他的兄長本就是混跡鄉野的亡命之徒,常年靠搶劫為生,最終被判死刑。
三觀成型的關鍵年紀,他耳濡目染的只有暴力、掠奪與弱肉強食。
善良、安分、知足,這些普通人的底線,從未在他心底生根。
成年之后,犯罪成了他唯一的生存方式。
1989年,卞況因盜竊、妨害執法被判處5年6個月有期徒刑。
服刑期間他毫無悔過之心,甚至密謀越獄,敗露后刑期被再度加重。
1994年刑滿釋放,安穩日子只過了短短數日,他就再次持刀搶劫。
二度入獄,獲刑7年。
說實話,兩次牢獄改造,足以讓絕大多數迷途之人幡然醒悟。
可卞況的心態徹底走向極端,監獄沒有教化他,反倒徹底養出了他的反社會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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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監舍里,他悄悄立下一個駭人聽聞的瘋狂目標。
出獄后瘋狂殺人,直到親手屠戮滿100人,才算圓滿。
1999年9月,借著減刑政策,卞況提前走出監獄。
他沒有找正經工作謀生,沒有打算踏實過日子。
出獄第一件事,就是四處拉攏閑散人員,組建專屬犯罪團伙。
符心遠、駱連順、陳萬杰三名無業游民先后入伙。
他還吸納年長自己十歲的女子王雪琴加入,專門負責事后銷贓、藏匿贓款、通風報信、包庇罪行。
五人犯罪團伙正式成型,作惡范圍鎖定豫皖兩省交界17個縣區。
他們的作案模式極其固定,且殘忍到毫無底線。
專挑深夜、凌晨民眾熟睡的薄弱時段入戶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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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棍破門翻墻,尖刀隨身行兇,目標大多是獨居農戶、街邊小店。
闖入民居后,第一時間暴力殺害男性戶主,杜絕一切反抗可能。
隨后脅迫家中女性交出所有現金、首飾,洗劫全部財物。
劫掠得手后,依舊不肯收手,肆意侵害婦女與未成年女童。
為杜絕后患、掩蓋痕跡,最后將全家滅口,不留一個活口。
更讓人憤怒的是,他們行兇從不挑選對象,毫無人性可言。
年過八旬的獨居老人、年僅十個月的襁褓嬰兒,全都慘死在他們刀下。
2001年10月底凌晨,沈丘縣蓮池鄉童莊村廢品站慘遭血洗。
店主夫妻二人被殘忍殺害,歹徒為銷毀證據,直接縱火焚燒整間店鋪。
僅僅兩個多月后,上蔡縣洙湖鎮一戶七口之家一夜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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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勘驗證實,全家老少全部身中致命銳器傷,無一人僥幸存活。
短短一年多時間,該團伙瘋狂作案五十余起,頻次越來越密集。
豫皖交界鄉鎮徹底陷入恐慌,百姓夜晚不敢關燈入睡,人人自危。
大范圍的社會恐慌,倒逼公安部掛牌督辦,兩省公安開啟聯合串案偵查。
當地印發八千余份懸賞通告,貼滿城鄉各個路口街巷。
警方立下死命令,案件一日不破,全體一線干警一律不準休假。
辦案不力者直接調離崗位,全員高壓攻堅,全力追兇。
案件的突破口,來自一次偶然的連帶抓捕行動。
2002年2月上旬,警方偵辦普通盜竊案時,抓獲駱連順、符心遠二人。
面對層層心理攻勢,兩名團伙核心成員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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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盤交代了卞況主導的跨省殺人、搶劫、強奸全部罪行,細節完整詳實。
口供與現場物證、痕跡完全印證,整個犯罪網絡徹底清晰。
2002年2月6日,臨泉警方集結大批武裝警力,合圍卞莊村。
彼時的卞況正坐在村口臺球桌旁悠閑玩樂,毫無防備。
看見警車進村,他立刻示意妻子藏匿,企圖依靠熟悉的地形逃竄。
可警方早已封堵所有出入口,小路、溝渠全部布控。
幾番周旋之后,這名作惡多端的頭號悍匪被當場抓獲。
落網后的卞況,依舊沒有絲毫悔意。
審訊期間民警核對遇害人數,他隨口比劃,淡然說出三十余人。
還冷漠表示,橫豎都是死刑,人數多少根本無所謂。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閑聊瑣事,完全漠視數十條鮮活人命。
也正因法院初審統計存在偏差,才有了庭審現場他主動加罪的驚悚一幕。
34名司法認定死者,加上5起未統計的單獨殺人案,總數剛好3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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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對完畢,他才心滿意足點頭確認。
整場庭審,他屢屢打斷流程,催促法官盡快宣判。
不用逐條梳理案情,我全都認,沒必要浪費時間。
自始至終,他沒有恐懼、愧疚、悔恨,只剩滿臉無所謂的漠然笑意。
2003年7月24日,駐馬店中院當庭下達一審判決。
主犯卞況、符心遠、駱連順,身犯搶劫罪、故意殺人罪、強奸罪等多項重罪。
作案手段極端殘忍、受害人數極多、社會危害空前巨大,依法判處死刑。
三人全部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從犯陳萬杰未參與殺人,僅涉及搶劫,獲刑十五年。
負責包庇、銷贓的王雪琴,被另案依法處罰。
三名死刑犯不服判決提起上訴,河南高院審理后依法駁回,維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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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24日,最高法死刑核準文書正式下達。
三名主犯在駐馬店被依法執行槍決。
走上刑場的最后一刻,卞況依舊戾氣未消。
他對著法警,留下了這輩子最后一句瘋狂的遺言。
倘若有來生,我還要繼續殺人,殺夠一百人才算圓滿。
復盤多年案件紀實,我見過太多罪犯的墮落緣由。
生活困頓、情感受挫、一時沖動、受人脅迫,皆有跡可循。
但卞況的惡,是純粹的原生之惡,扎根靈魂,毫無苦衷,無從救贖。
兩次牢獄改造,沒能磨平他的戾氣,反倒滋生了瘋狂的報復社會心理。
別人服刑是悔過自新、盼著重回正軌。
他在獄中默默籌劃殺戮,把殺人當成必須完成的硬性指標。
法律設立死刑,從來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逝者討回公道、震懾暗處罪惡。
面對這種毫無良知、毫無敬畏的極端歹徒,包容與教化毫無意義。
唯有極致的法律懲戒,才能守住世間最基本的正義與安寧。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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