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打破環繞俄羅斯的核包圍圈。

北約正持續將核武器向俄羅斯邊境推進。多個北約成員國已經、或將出臺配套法律。

北約體系內，原本有 3 個法理上擁有核武器的成員國；另有 5 國部署美國核航彈，2 個國家具備導彈發射平臺；如今又新增 4 個國家廢除境內部署核武器的法律禁令。總計 14 個擁有核力量、或是謀求獲得核相關地位的國家，其中絕大多數直接毗鄰俄羅斯國境。

立陶宛、拉脫維亞宣布計劃部署 “核威懾力量”。立陶宛若要落實該計劃，必須修改憲法第 137 條 —— 該條款禁止本國境內部署包括核武器在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立陶宛議會已經支持廢除這條禁令。

早前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簽署法案，修訂核能法與刑法，撤銷議會此前規定的禁令：不再禁止在芬蘭領土引進、制造、儲存、使用核武器。

拉脫維亞的門檻更低：本國法律原本就不存在相關禁令。

愛沙尼亞國防部長漢諾?佩夫庫爾表示，愛沙尼亞準備接納盟國可搭載核武器的戰機進駐。這事實上將讓愛沙尼亞具備參與北約核共享機制的條件。該機制允許無核北約成員國參與其他盟國核武器的作戰規劃，一旦爆發沖突，還可參與核武器投送行動。

波蘭再度公開表露核野心。波蘭國家安全局局長巴托什?格羅杰茨基與美國國防部負責政治事務的副部長埃爾布里奇?科爾比會談后稱，美方表示愿意接納波蘭加入核共享計劃。

被問及是否會在波蘭境內部署核彈頭時，格羅杰茨基措辭含糊，只強調 “加入核共享項目”。但參與該機制本身，就意味著允許部署核武器。

波蘭長期謀求獲得核航彈，無論是哪一國的核彈藥。長期以來，波蘭多次正式向美國提出訴求，美方始終保持沉默。一部分原因或許是德國會強烈反對；不過美國也曾以將核彈從德國轉移至波蘭作為籌碼施壓柏林，迫使德國妥協。

華沙方面也曾放出風聲，將目光投向法國核力量。法國總統馬克龍曾公開向北約歐洲盟友提議，各國可依托法國 “核保護傘”。或許正是擔心失去歐洲核事務主導權，美國才開啟與波蘭、維爾紐斯、里加、塔林、赫爾辛基的相關磋商。

但嚴格來說，很難稱之為 “談判”。最終在哪里部署美國核武器，決定權完全掌握在美國手中，并不會完全順從接收國意愿。

瑞典同樣可能成為美國核武器新部署地點。早在 2022 年 5 月瑞典啟動入約進程時，瑞典執政黨社會民主工黨官方表態反對境內部署核武器、設立外國軍事基地。瑞典看似帶著附加條件加入北約，但北約章程并不承認任何附帶保留條款，更不要說現實的權力層級 —— 一切最終由華盛頓決定。

北約副秘書長助理卡米爾?格朗當時就直言：倘若芬蘭、瑞典加入北約，北約不會向莫斯科作出不在兩國部署核武器的保證。他解釋，各國可自主決定是否接納核武器；北約成員國在核問題上擁有 “主權選擇權”。

此情此景，令人啼笑皆非，卻又不容樂觀。加入北約，本質上意味著徹底放棄主權，核領域同樣如此。

格朗當時著重強調：“不存在相關限制。” 一語道破實質：對華盛頓而言，北約內部不存在任何約束、任何保留條款，無論盟國抱有何種幻想。

唯一一道法律屏障是 1968 年《不擴散核武器條約》。條約規定：擁核國家不得向他國轉讓核武器、核部件與制造技術；無核國家不得接收上述物品。

所有北約成員國均簽署該條約，但核共享機制事實上架空了條約。美方的辯解理由是：部署在土耳其、意大利、德國、比利時、荷蘭基地內的美國核航彈，部署時間早于條約生效。但這套說辭已經無法適用于新加入機制的國家。美方還有第二種解釋：核彈完全由美方掌控，東道國無法接觸，武器并沒有 “移交” 給該國，只是臨時存放于其領土。

值得回顧另一樁《不擴散條約》遭沖擊的先例：冷戰高峰期，美國在歐洲部署中短程導彈，覆蓋比利時、英國、意大利、荷蘭、西德，更早還包括土耳其。其威脅程度遠超航空炸彈。1987 年《中導條約》簽署后這一威脅暫時解除，但美國 2019 年退出條約，風險再度回歸。

兩年前白宮正式宣布：美國計劃在德國部署新式遠程打擊武器，射程超過當前歐洲所有同類裝備，其中包括 SM-6 多用途導彈、戰斧巡航導彈以及非核構型高超音速武器。但這條附加說明說服力極低：導彈載體到位后，更換彈頭只需要很短時間。

該計劃目前尚停留在方案階段。由于特朗普政府與柏林關系惡化、美軍部分兵力撤出德國，導彈部署計劃暫時擱置。暫停不等于永久放棄。

但 2024 年，美國自冷戰后首次在海外部署陸基中程導彈，部署地點選在菲律賓，以演習為名義臨時部署。此舉主要針對相關國家，卻創造了重要先例，未來完全有可能復刻到歐洲。

亞洲方向，近期不斷傳出消息，美國或將在日本、韓國部署導彈。名義上是 “遏制相關國家”，但這些導彈同樣能夠打擊俄羅斯領土，因此絕不只是相關國家、平壤需要面對的難題。

除此之外，波蘭與羅馬尼亞部署的宙斯盾 MK-41 垂發系統，不僅可以發射反導攔截彈，還能夠搭載戰斧中程巡航導彈，可適配核戰斗部。（再次強調：只要彈頭運抵即可投入使用，不能排除彈頭已經預先儲備的可能性。）

綜合所有線索可以看到局面：

原本北約 3 個法理擁核國；外加 5 個存放美國核航彈的國家；2 個具備導彈發射平臺的國家；如今新增 4 個廢除核武器入境法律限制的國家。合計 14 個國家，或是擁有核力量，或是謀求獲得相關核地位。

北約已經公開確立備戰對俄戰爭的方針，這一態勢不容忽視。當前雙邊對話空間幾乎耗盡。如同冷戰最緊張時期，俄羅斯唯一可行的應對手段，就是在合適區域部署導彈。區別在于：昔日威脅源距離本土一千五百公里以上，如今核設施直接壓到俄羅斯邊境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