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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食品內參原創
作者丨佑木 編審丨橘子??????????????????????????????????
境外的錢拿不回來,境內的主業賣不動。接班第三年,宗馥莉迎來兩筆“重虧”。
18億美元鎖死
7月21日,香港高等法院駁回宗馥莉及建浩創投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維持2025年8月1日原審頒發的資產保全令與披露令。判決同時要求宗馥莉一方支付原告訟費,簡易評估為25萬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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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建浩創投名下香港匯豐賬戶里約18億美元的資產,繼續被凍結,宗馥莉不得提取、不得轉賬,一直到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的相關訴訟有最終結果為止。
這筆錢的準確數字是17.99億美元,時間點是2024年5月31日。賬戶由建浩創投持有,宗馥莉自2024年2月2日起,成為這家公司唯一的股東和董事。宗慶后去世那天,她拿到了公司的全部控制權,卻沒能拿到這筆錢的支配權。
原告是三個人:宗繼昌、宗婕莉、宗繼盛。2025年7月之前,外界一直把宗馥莉當成宗慶后的獨生女。這三名境外子女的身份被公開后,宗慶后的婚姻關系、家族信托和股權繼承,一次性被擺到了臺面上。
官司的導火索,是2024年5月從賬戶里轉走的108.51萬美元。
宗馥莉一方的解釋是,這筆錢用于越南工廠的設備尾款,賬戶本身是拓展東南亞市場的營運儲備,從來不是信托。但三名原告的說法相反,他們表示,宗慶后生前手寫指示,要在香港匯豐為他們每人設立7億美元信托,合計21億美元,這筆轉賬動了信托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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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宗馥莉否認那份手寫指示有效,也不承認21億這個數字,稱它只是一個目標性說法,賬戶從未真正達到過。雙方談不攏,于是后續官司從香港一路打到杭州。
事實上,在法律層面,宗馥莉一直都很被動。
2024年12月,三名原告在杭州中院提起訴訟,同時向香港法院申請臨時禁令和披露令,防止香港的資產被轉移。2025年8月1日,香港高等法院第一次頒發保全令和披露令,要求宗馥莉披露賬戶余額、資產去向,以及2024年2月2日之后的資金流動。
宗馥莉不服,2025年8月15日申請上訴許可。9月1日原告提交反對陳詞,9月8日宗馥莉一方提交答辯書。這一輪申請被駁回。她不甘心,2025年10月再次提出申請,擺出五項理由:原審錯誤認定雙方存在信托關系;披露令不該配套頒發;披露內容與內地訴訟重疊、范圍過寬;賬戶沒有資產轉移風險,因此無需披露。
不難看出,7月21日的判決把這五項逐條否掉,認定它們都沒有合理的勝訴可能。法庭對最后一條講得清楚:披露令只是為了保證保全令執行,不是對案件實體作出裁決;既然保全令已經覆蓋2024年2月2日之后被轉移資產的可追溯收益,要求披露同期交易記錄就是必要的。
三次伸手,三次落空,宗馥莉還要倒貼25萬港元訴訟費,實在令人唏噓。
但更棘手的是這筆錢的來源。據報道,被凍結的18億美元里,很大一部分是娃哈哈歷年積累的境外利潤分紅。這本該是宗馥莉重整版圖時手里最靈活的一筆資金,如今被封在香港,短期內動不了。
公司主業挑戰
對宗馥莉而言,官司還沒完,公司業務也不省心。
2026年5月,一位千萬元級別的大經銷商向媒體爆料稱,娃哈哈銷量同比下滑約兩成,渠道里確實存在壓貨。這不是個別抱怨。一份被披露的宏勝集團內部文件顯示,截至2026年5月9日,3月至4月各省經銷商發貨5.2億元,只完成任務的15%,同比負增長83%,其中242家客戶緩發訂單的金額占比超過40%。
發貨完不成,貨就壓在了渠道里。
包裝水這個基本盤也在減速。據第三方零售監測機構的數據,2026年第一季度,娃哈哈包裝水市場份額為16.63%,排名行業第四,銷售額同比只增長了3.73%。而在一年前的2025年第一季度,這個數字接近100%。增速從三位數掉到個位數,只用了一年時間。
線上,娃哈哈抖音旗艦店的日均銷售額、從2025年高峰期的約500萬元跌到不足5萬元。宗慶后去世后那一波搶購退潮之后,并沒有留下多少沉淀。
多位經銷商認為,娃哈哈近十年幾乎沒有拿得出手的新品。宗馥莉接班后推行聚焦戰略,2025年重點押在水和茶飲料上,2026年5月又推出娃小宗無糖茶,想做出一個大單品。但這款茶在市場上沒激起水花,一些經銷商的冰柜里根本見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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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無糖茶正處在快速擴張期,行業里跑在前面的品牌做了十余年、2025年上半年營收才突破百億,娃哈哈此時才切進來,節奏偏慢。
產能方面,娃哈哈則是一邊關、一邊擴。據統計,2024年以來,娃哈哈關停了至少18家非宏勝系工廠的生產線,分布在深圳、重慶、天津、咸陽、衢州、吉安等地。與此同時,宏勝集團在天津、成都、西安等地新建了18條高速生產線。
娃哈哈關廠,宏勝擴產,產能的重心被一條條挪到了宗馥莉全資控股的宏勝名下。
被員工告上法庭
環顧四下,宗馥莉所有“痛點”或許都在同一個地方,她沒有娃哈哈這三個字的支配權。
公開信息顯示,娃哈哈集團的股權由三方持有:杭州上城區文商旅投資控股集團持股46%,握有一票否決權;宗馥莉繼承宗慶后的29.4%;職工持股會占24.6%。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第43條,娃哈哈商標作為核心資產,使用或轉讓需要全體股東一致同意。
這個品牌評估價值約911.87億元,宗馥莉一個人說了不算。
2025年初,她試圖把387件娃哈哈商標無償轉到宏勝系關聯公司,被國資股東以涉嫌國有資產流失叫停。這條路走不通,她就另起爐灶。
2025年9月,一份《關于開展2026銷售年度經銷商溝通工作的通知》流出,宏勝系宣布從2026銷售年度起棄用娃哈哈,改用新品牌娃小宗,理由是娃哈哈商標使用存在法律風險。同一時期,宏勝密集申請了45件娃小宗商標,覆蓋全品類。9月12日,宗馥莉辭去娃哈哈集團法定代表人、董事和董事長職務。
市場沒有接住娃小宗。經銷商的反應幾乎一邊倒,一位合作二十年的經銷商公開表示,99%的經銷商不會做娃小宗。消費者覺得這個名字像山寨貨,經銷商擔心墊資風險,預付款收取率不足20%。
更麻煩的是,宗馥莉的叔叔宗澤后推出了娃小智,號稱配方和娃哈哈一樣、定價更低,短時間簽下153家經銷商,直接分流渠道。上海娃哈哈飲用水公司因商標授權糾紛停產,原工廠另創了滬小娃。一個母品牌之下,冒出好幾個互相搶生意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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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是,娃小宗只撐了41天。2025年10月23日,宏勝系通知經銷商,2026年繼續使用娃哈哈品牌。
用不了娃哈哈商標,宗馥莉就只能在關聯交易里想辦法,而這正是國資盯得最緊的地方。宏勝是娃哈哈約60%包裝材料和45%代工業務的供應商,2024年通過關聯交易獲利超過15億元,還被曝出通過子公司以155%的溢價銷售桶裝水轉移利潤。
有消息指出,國資股東可能啟動對宏勝系的清算,直指其長期無償占用娃哈哈商標、產能和渠道,同時展開關聯交易審計。宏勝作為代工廠只拿到生產環節授權,無權轉授經銷商使用商標,部分經銷商因此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對老員工的處理,是宗馥莉的又一處失分。她接班后要求員工把勞動合同轉簽到宏勝飲料集團,取消員工手里的干股分紅。2018年,公司曾以稅后每股2.1元的價格回購職工持股會員工股份。宗慶后去世后,50余名退休及離職員工對當年的回購協議提出異議,其中53名退休職工把宗馥莉和娃哈哈告上法庭,請求確認股權回購無效。但案件仍在法院手里,沒有結論。
宗馥莉想用快刀切開父親留下的舊格局,國資、家族、老渠道、老員工,幾乎被她同時得罪了一遍。7月21日香港高院的裁決,只是又一次矛盾的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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