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婚房時,沈時衍站在客廳中央,望著滿室的喜慶布置,心底滿是對明天的憧憬。他以為,這場籌備了整整一年的婚禮,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圓滿的時刻,卻沒想到,命運會在婚禮前夜,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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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陽光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實木地板被擦得锃亮,墻上貼著紅彤彤的囍字,邊角都被他細心撫平;茶幾上碼著一盒盒精致的喜糖,包裝紙是蘇念薇喜歡的香檳色;就連沙發(fā)旁那盞落地燈,都是他前兩天親手挪動的位置——蘇念薇說喜歡柔和的光線,他便把燈往內(nèi)側(cè)移了移,生怕她晚上看東西刺眼。
玄關(guān)邊堆著幾個沒拆封的紙箱,里面裝著婚禮要用的小擺件和伴手禮,這是沈時衍剛搬回來的最后一批物品。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站在原地環(huán)顧四周,一股踏實感涌上心頭。這個家,是他拼盡全力給蘇念薇的承諾,也是他對未來所有的期許。
這一年,沈時衍幾乎把所有心思都撲在了這場婚禮上。從花車、婚慶、酒店酒席的挑選,到請柬設(shè)計、賓客名單核對,甚至連明天敬酒時的走位,他都仔仔細細琢磨了兩遍。朋友總笑他,說他一個大男人,比新娘子還上心。沈時衍從不反駁,只是笑著搖搖頭。他這人向來如此,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更何況,對方是蘇念薇,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三年戀愛,一年備婚,沈時衍對蘇念薇的好,身邊人有目共睹。市中心這套180平的婚房,他全款買下,房產(chǎn)證上只寫了蘇念薇的名字;彩禮錢,蘇念薇父母開了高價,他沒皺一下眉,轉(zhuǎn)身就去銀行取了錢;蘇念薇隨口說喜歡香檳玫瑰,他當即聯(lián)系婚慶公司,把原本定好的紅玫瑰主花,全部換成了香檳色。在沈時衍心里,只要蘇念薇開心,他愿意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沈時衍的童年滿是坎坷,父母早逝,他在孤兒院長大,后來靠著自己的拼勁,一步步從底層爬起,讀書、創(chuàng)業(yè)、熬夜談客戶,能吃的苦他都吃了個遍。也正因為如此,他比誰都明白,一個溫暖的家有多難得。蘇念薇的出現(xiàn),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過往。她會提醒他按時吃飯,會在他加班到深夜時,帶著熱乎的夜宵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會在他胃疼時,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看著他吃完藥才離開。
蘇念薇說,她喜歡他的穩(wěn)重和可靠,和他在一起,心里特別安定。這些話,沈時衍全都信了,一字一句,都刻在了心底。他以為,自己終于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終于能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下午三點多,沈時衍剛和婚慶公司確認完最后一遍流程,手機震了一下,是蘇念薇發(fā)來的消息:“時衍,我去試妝啦,晚點直接回婚房哦,愛你。”后面還跟著一個小兔子親親的表情。沈時衍低頭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指尖溫柔地回復(fù):“好,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發(fā)完消息,他從口袋里掏出絲絨戒指盒,輕輕打開。盒子里躺著兩枚戒指,男戒簡約大氣,女戒外圈綴著一圈細碎的鉆石,燈光一照,碎光閃爍。看著這枚戒指,沈時衍想起選戒指那天,蘇念薇戴著它對著鏡子看了又看,略帶猶豫地問:“會不會有點太高調(diào)了?”他當時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不會,你戴著好看。”蘇念薇聽完,笑得眼睛彎彎的,整個人靠過來,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那就要這個。”
那時候的溫馨畫面,如今想來,卻像一場虛幻的夢。沈時衍輕輕合上戒指盒,放在茶幾上,轉(zhuǎn)身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可剛走到走廊口,他的腳步突然僵住了——臥室里,傳來了隱約的聲音。
一開始聲音很輕,像是衣料摩擦的聲響,又像是有人壓低了聲音在說話。沈時衍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蘇念薇明明說還在試妝,怎么會這么早回來?可下一秒,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瞬間讓他渾身冰涼。
“景琛,別這樣……明天就結(jié)婚了。”是蘇念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顫抖。景琛——陸景琛,蘇念薇的初戀,這個名字,沈時衍不是第一次聽,卻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場景下,再次聽到。
臥室門沒有關(guān)嚴,留著一條細細的縫隙。沈時衍站在門外,手僵在門把手上,里面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狠狠扎進他的耳朵里,再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你明天真要嫁給他?”陸景琛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屑,“念薇,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你愛的人明明是我。”
“我……我不知道。”蘇念薇的聲音更輕了,“時衍對我真的很好,我不能這樣對他。”“好?”陸景琛嗤笑一聲,“給你房子,給你錢,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這就叫好?可這些東西能代表愛情嗎?你跟他在一起,無非就是圖安穩(wěn)。可你看到我,心里還是會亂,不是嗎?”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蘇念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景琛,別逼我……”“我不是逼你,我是讓你認清自己。”陸景琛的聲音更近了,像是貼在蘇念薇耳邊,“你要是真愛沈時衍,就不會背著他見我三年。”
三年。這兩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沈時衍的心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原來不是一時糊涂,不是婚前的臨時動搖,而是整整三年。從他和蘇念薇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沒有徹底和陸景琛斷過聯(lián)系。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細節(jié),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她偶爾模糊的行蹤,說和閨蜜逛街卻深夜才歸;她幾次抱著手機發(fā)呆,在他靠近時匆匆鎖屏;她莫名的情緒低落,卻從不愿對他訴說緣由。
不是他沒有察覺,而是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人,會如此背叛自己。里面又傳來蘇念薇的聲音:“可是婚禮都準備好了,親戚朋友都知道了,彩禮也收了,我現(xiàn)在怎么說?”陸景琛的語氣輕飄飄的,滿是無所謂:“那是你的事。你只要告訴我,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沈時衍沒有再聽下去,也沒有力氣再聽下去。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臥室門。門開的瞬間,屋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凌亂的床單,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還有靠在床邊、神色慌亂的兩人,場面比他腦子里最壞的設(shè)想,還要不堪。
蘇念薇的肩帶滑到手臂,長發(fā)凌亂,臉色瞬間白得像紙,嘴唇顫抖著喊出他的名字:“時衍……”陸景琛反倒比她鎮(zhèn)定,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領(lǐng),才轉(zhuǎn)頭看向沈時衍,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沈時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從床邊倒在地上的酒杯,落到陸景琛身上的男士外套,最后停在蘇念薇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
這一刻,他沒有想象中的憤怒,沒有沖上去質(zhì)問,也沒有歇斯底里的爆發(fā),只是覺得心里某個支撐著他的地方,徹徹底底地塌了,塌得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時衍,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蘇念薇慌忙朝他走過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我和景琛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
沈時衍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蘇念薇瞬間僵住。她跟了沈時衍三年,見過他的疲憊、溫柔和隱忍,見過他為了工作整夜不睡的模樣,卻從未見過他此刻的樣子——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心慌。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沈時衍終于開口,聲音不大,也不冰冷,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失望。蘇念薇哭著搖頭,語無倫次地辯解:“時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愛你的,我只是放不下過去……”“我問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沈時衍又問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陸景琛在一旁嗤笑一聲:“你何必逼她呢?事情都這樣了,還不明白嗎?她心里一直都有我。沈時衍,你能給她的無非就是錢和房子,可真正讓她動心的人——”“閉嘴。”沈時衍打斷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陸景琛,語氣里的寒意,卻讓陸景琛瞬間閉了嘴。
房間里靜得嚇人,只有蘇念薇壓抑的哭聲。過了許久,她才哽咽著擠出一句話:“三年前……我們一直都有聯(lián)系……”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沈時衍心里僅存的希望。原來她說的愛,從來都不是專屬;原來她說的相伴一生,只是一句敷衍的謊言;原來他傾盡所有的付出,換來的不過是一句“放不下過去”。
沈時衍彎腰,撿起滾到床腳的戒指盒。剛才推門太急,盒子掉在了地上,那枚女戒滾了出來,沾了一點灰塵。他輕輕撿起戒指,放回盒子里,“咔噠”一聲扣上盒蓋,這聲響很輕,卻像是給這段三年的感情,徹底畫上了句號。
“時衍,婚禮就在明天,我們先冷靜一下好不好?”蘇念薇紅著眼眶,拉著他的衣角,“等過了明天,我們再慢慢談,我會跟你解釋清楚,我真的會……”“沒必要了。”沈時衍拿著戒指盒,轉(zhuǎn)身往外走,語氣里再沒有半分溫度。
蘇念薇一下急了,追到門口攔住他:“時衍,你不能就這么走!明天那么多賓客,還有我爸媽,還有你那邊的人,酒店都定好了,你走了我怎么辦?”沈時衍停下腳步,側(cè)過臉,目光冰冷地看著她:“婚禮取消。蘇念薇,我們到此為止。”
說完,他沒有再多留一秒,徑直走出了臥室,走出了這個他精心布置的婚房。身后傳來蘇念薇的哭聲和陸景琛的叫喊聲,他都充耳不聞。大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將里面的慌亂、爭吵和背叛,全都隔絕在了身后。
電梯下行時,鏡面里映出沈時衍蒼白的臉,眼底滿是疲憊和空洞。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蘇念薇打來的電話和發(fā)來的消息。“時衍,你接電話”“我求你了,我們談?wù)劇薄盎槎Y不能取消”“我知道錯了,你別這樣”……一條條消息,密密麻麻,卻再也激不起他心里的一絲波瀾。
沈時衍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將蘇念薇拉黑,緊接著,蘇念薇父母、閨蜜的電話接連打來,他全都掛斷,一一拉黑。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喘了一口氣,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所有。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外面的天已經(jīng)暗了下來,城市的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沈時衍沒有回公寓,也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驅(qū)車前往機場。一路上,腦子里時不時閃過和蘇念薇在一起的畫面——她靠在他肩頭,說要給他生個女兒;她在婚房里挑窗簾,皺著鼻子說顏色太土;她試婚紗時,站在鏡子前回頭問他:“好看嗎?”
那些曾經(jīng)的美好,如今都變成了扎心的笑話。到機場時,助理已經(jīng)按照他的要求,訂好了晚上九點二十飛紐約的單程機票。值機、安檢、候機,一切都很順利。候機室里人不多,燈光柔和,沒有人知道,這個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幾個小時前,剛親手結(jié)束了自己籌備已久的婚禮,也結(jié)束了自己三年的感情。
沈時衍打開電腦,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郵件上,可屏幕壁紙里,蘇念薇站在北海道的雪地里沖他笑,鼻尖凍得通紅,那是他們?nèi)ツ甓煲黄鹑ヂ眯袝r拍的照片。他盯著照片看了三秒,手指微動,將壁紙換成了黑色。
廣播里傳來登機的通知,沈時衍收起電腦,起身走向登機口。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飛機起飛的瞬間,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過往的甜蜜與背叛,憧憬與失望,都在這一刻漸漸遠去。他知道,這場背叛給了他沉重的打擊,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沉溺在痛苦里。
他從一無所有拼到現(xiàn)在,從未被困難打倒過,這一次,也不會。至于蘇念薇,至于那段被辜負的感情,就留在這座城市里吧。飛機越飛越高,穿過云層,朝著遠方飛去。沈時衍知道,屬于他的全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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