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昨晚，CCTV-1黃金檔，電視劇《江海潮生》首播。江海奔涌，潮聲起處，是南通狀元張謇棄政從商、實業救國的半生風云。 世人皆知他建大生、興學堂、筑博物苑，把南通托舉為“中國近代第一城”；卻少有人細看——這位通州人當年踏進栟茶古鎮的青石板路，在一場百年冤案里，留下了比廠房更溫潤、比賬冊更沉重的一筆。
電視劇《江海潮生》劇照
張謇與栟茶的緣分，首先流淌在血脈之中。據史料記載，張謇的曾外祖父吳圣揆正是栟茶人。當年，吳圣揆作為小瓷商漂泊至金沙場，收留了落魄的張謇祖父張朝彥并招為贅婿。后來，吳圣揆遷居海門常樂鎮，張謇便出生于此。可以說，栟茶不僅是張謇的母系故土，更是他家族記憶中不可磨滅的“血緣故里”。
張 謇
栟茶不大，巷子彎彎。乾隆年間的“一柱樓詩案”曾在這里掀起驚濤：本地文人徐述夔著書吟詩，被誣“反清”，戮尸梟首、家產沒官，連他讀書的小樓與鄰巷都被打上“叛逆”烙印，良臣巷一度被喚作“叛房巷”“叛民巷”。 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一句捕風捉影的詩，壓得徐氏門庭百年抬不起頭。
古一柱樓（近代被毀）
辛亥鼎革，民國初立，栟茶士紳征文考獻，為鄉賢辨誣。他們修整殘樓，請張謇題匾。張謇不曾推辭，提筆落下四個字——“古一柱樓”。 不是“一柱樓”，是“古一柱樓”：一字之“古”，是把被扭曲的故鄉記憶放回光陰里；一匾之重，是以狀元之聲望，替栟茶人把“逆民”洗回“文人”。樓旁那巷，也從“叛民巷”復名“良臣巷”——南宋徐暄不屈而死的氣節，終于不再被乾隆年間的血詔掩蓋。
（良臣巷舊照）古鎮改造后被毀
張謇來栟茶，不為置田，不為設廠。他帶的是近代士人的良知：實業可救窮，教育可啟智，而對冤屈的平反、對鄉邦文脈的接住，同樣是一座城能不能站直了走路的根。后來一柱樓做過啟秀小學的圖書室，孩童誦讀聲起，徐述夔的“野菊詩”才算真正翻篇。 1947年樓體拆毀，匾額散佚，可“古一柱樓”四字早刻進栟茶人的口頭記憶。
昨晚《江海潮生》里，張謇在江海間撐帆；栟茶巷中，他于墨痕里撐傘。南通的潮生自長江大海，栟茶的潮生，卻從一塊匾、一條巷名、一場遲到百年的平反開始。下次你來古鎮，別只拍橋與燈——去中市街東頭站一站，良臣巷風過，仿佛還能看見：狀元執筆，古鎮低頭，百年冤氣，終化春水。
▌編輯：大個鵝
法律顧問：上海正源律師事務所（南通）合伙人
鄭曉云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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