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作是文徵明于60歲時為白悅所畫,這是畫后面的提字,這個白悅號洛原,所以此幅畫作名為《洛原草堂圖》,這是在其后所提下的字,也就是這帖《洛神記》。在宋代之后,文人作畫多喜歡在其上提字,也就是后來人們所講的文人畫,這 《洛原草堂圖》是明代中期非常典型的文人畫,同時也是吳門畫派 “別號圖” 這一文人畫細分題材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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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將白氏莊園置于清山綠水,小橋流水之中,所展現的是白家接待賓客的一個場景,同時描寫主人水榭觀游魚的閑適生活。文徵明用筆清雅蒼潤,筆意古拙,是他晚年時小青綠山水的一個代表作。
說回此記,這帖字字里行間有“二王”神韻,其點畫飄逸舒展,遒勁多姿,結體疏朗,用筆上流美,總之給人一種清新自然的感覺。 款識:嘉靖己丑(1529)七月四日,徵明寫洛源草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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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是文徵明創作于 嘉靖八年,他六十歲,應好友白悅之請,寫下一卷《洛原記》,又畫了一幅《洛原草堂圖》。說說白悅這個人,他在當時的名氣遠不如文徵明,當然放現在也是。他是常州武進人, 祖父當過刑部尚書,算得上官宦之后,可自己還沒考上進士,只是個在地方上略有才名的年輕人。哦對,文徵明也沒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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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很有意思,就他 這樣一個并未發跡的晚輩,卻給自己起了個號叫"洛原"。洛,是洛陽;原,是故土。他的祖先早在幾百年前就從洛陽搬到了晉陵,家族早就在江南扎了根,可白悅偏要時時提醒自己:別忘了,咱們家是從哪兒來的。
文徵明后來在記文里寫道,白氏遷離洛陽早已不止五代,晉陵的山水、飲食、鄉音,白家人早習以為常,硬要去復刻一個洛陽,既不現實也無必要。可白悅依然以"洛原"自命,這份執拗,在文徵明眼里恰恰可貴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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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離開洛陽何止五代,讓白悅背棄眼前真實的晉陵生活、去追一個看不見的洛陽,反而是不近人情。真正的"禮",是心里那點誠敬還在。所以文徵明替白悅解圍:你眼前這座山,便是嵩少;你身邊這條河,便是伊洛。只要心誠,一草一木都能叫"洛"。名字是假的,念想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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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說,禮樂的根不在形式。《禮記》里講,禮是"不忘其本"。姜太公封到營丘,五代之內都要歸葬周地,那是心里裝著故土;到了第五代親情已盡,也就不必強求了。一個地方能不能留名后世,從來不靠山水本身,而靠住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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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了蘇軾的例子:蘇東坡祖籍四川,晚年住在宜興,宜興有座蜀山,就因為蘇家在那兒住過,至今人人記得。山水何其多,單單一座蜀山因蘇氏而重,說到底,是因為人。
于是他勉勵白悅:你若真能在讀書修身上下功夫,立得住自己,那么哪怕不靠"洛原"這個名號,你的一言一行也足以讓家族和這片土地一同留名。不忘本,是起點;能自立,才是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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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篇小文的可貴之處,文章不長,但卻把兩個層面都給講透了,一是對故土的眷戀可以很輕,輕到不必拘泥形式。二是對自身的期許必須很重,重到足以讓一片土地因人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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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我們今天隔著四百多年去看那卷《洛原記》,看的不該只是字寫得有多漂亮。烏絲欄里的小行書,確有二王的風神,飄逸處如風拂柳,沉穩處似老藤盤石,六十歲的筆,早沒了早年的拘謹,多了份通透的從容。可真正讓這卷字活到現在的,是字背后那個溫厚的人,和他對另一位年輕人說的那句實在話:記住從哪里來,更要活成讓別人記得的人。
后來這卷書畫歷經梁清標、清宮、張照諸家之手,如今此卷被收藏于故宮博物院之中,卷后還擠著十來位明代名流的題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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