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辯律師的兵力原則：為什么"點多"不如"點準"

很多年輕律師剛入行時，總覺得辯護要點越多越好。

發(fā)問環(huán)節(jié)，恨不得把所有問題都問一遍；質證環(huán)節(jié)，每份證據都想挑點毛病；法庭辯論環(huán)節(jié)，從事實到法律到程序，面面俱到。

但辦了幾年之后，你會發(fā)現一個殘酷的事實：法官記不住你的核心觀點，你的辯護意見淹沒在十幾位律師的發(fā)言里。

問題出在哪？

違背了兵法中最基本的兵力原則。

以少勝多是誤讀

大家都愛聽戰(zhàn)爭史上以少勝多的傳奇——一千人破一萬人，聽起來多酷。但《孫子兵法》的核心思想恰恰相反：兵越多越好，不要想著以少勝多，純粹都是以多勝少。

那為什么歷史上總有人能做到以少勝多？

其實不是一個人打十個，而是把對方的一萬人分割成每次只有五百人的小股部隊，然后一個個吃掉。

這本質上還是以多勝少，只是戰(zhàn)術上把全局的劣勢變成了局部的優(yōu)勢。

這個邏輯，完全可以搬到刑事辯護上。

刑辯中的"局部兵力優(yōu)勢"

一個案件有十幾個被告人，你只是其中一名被告人的律師。公訴人需要統籌兼顧所有材料，防止被某位律師"偷襲"。

而作為辯護律師，你可以有針對性地只負責與你的當事人有關的那一部分，集中力量辦大事，在這個區(qū)域內形成絕對優(yōu)勢去"碾壓"對方。

更極致的做法是：把所有精力只集中在某兩三個最關鍵的點上。

比如銷售假藥類的案件，你可以只集中在假藥的認定意見和銷售數額的審計報告上，極致地只集中在這兩個方面，投入所有的精力。

這樣的話，你就在這兩塊形成碾壓性的優(yōu)勢，因為沒有人傾注這么多的精力，就研究不出來、分析不出來這里面的所有問題。

法官的記憶規(guī)律

開庭的時候，如果你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這兩個方面，不管是在發(fā)問、質證，還是在法庭辯論的時候，你的兩三個觀點頻頻出現在法庭上，這也可以形成一種碾壓性的優(yōu)勢。

因為辦案法官頻頻聽到的都是你說的這幾個點，而其他人說的幾十個點過于分散，不容易被記住。

比如，你的兩個點在法庭上出現了十次（因為你只有十次的說話機會，每次說的都是這兩個方面的問題），那么法官就聽到你的這個問題十次。

但是，另外一個人講了十個點，他也有十次的機會，但他每次只能說一個點，法官對于他講的話只有一次的印象。

最終的結果顯而易見：你說了十次的這個點，法官的印象更深刻，也更有可能慎重地考慮這個點。

如何選點：不是憑感覺

集中火力打兩三個點，但怎么選這兩三個點？不是憑感覺，是有章法的。

選點的三個標準：

1. 控方證據鏈最薄弱的環(huán)節(jié)——這是最容易攻破的地方

2. 法官最關心的爭議焦點——這是法官最想弄清楚的問題

3. 當事人最無辜的事實——這是最能打動法官的地方

比如假藥案，"假藥認定"和"銷售數額"是兩個獨立但互相支撐的點——前者動搖定性，后者動搖定量，合起來才夠致命。

這就是"組合拳"的打法。

不是所有案件都適合"精準一擊"

兵力原則不是死規(guī)矩，要看戰(zhàn)場情況。

有些案件證據鏈很完整，沒有明顯漏洞，這時候反而需要從程序、管轄、取證合法性等多個角度分散攻擊，形成"多點開花"的效果。

但大多數案件，尤其是經濟犯罪、假藥類案件，控方的證據往往集中在某幾個關鍵點上。這時候，集中火力打穿一兩個點，比分散精力打十個點，效果要好得多。

最后結語

兵力這玩意兒永遠都不是以少勝多的奇跡，其實更多的都是以多勝少，哪怕只是在局部地區(qū)形成以多勝少。

刑事辯護也是如此。不是靠"點多"取勝，是靠"點準"。

找準一兩個致命漏洞，集中火力打穿，這就是刑辯律師的兵力原則。

作者：鄒玉杰律師

九章刑辯創(chuàng)始人，安徽律師門戶網創(chuàng)始人；

亳州市律協刑委會主任，金亞太（亳州）律師事務所主任，全市看守所律師特約監(jiān)督員，亳州市檢察院人民監(jiān)督員，譙城區(qū)法學會首席法律咨詢專家……

目標：窮二十年蠻力，救一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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