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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月20日,昆士蘭博物館的研究員約翰·希利(John M. Healy)在《昆士蘭博物館回憶錄- 自然》上發表了一篇論文,他以現代的科學重新審視了發生在1935年6月的一個真實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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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止是一場家庭悲劇,也是澳大利亞醫學和軟體動物學史上的一個重要事件!然而除了報紙報道和驗尸官調查記錄,這個事件并未受到深入的評估。
約翰·希利認為非常值得讓大眾重新知道這個事情,因為其中涉及的地紋芋螺(Conus geographus)是芋螺科中對人類危害最大的物種,公眾需要了解了看似無害的海螺也可能帶來的致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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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6月25日,27歲的澳大利亞昆士蘭州男子查爾斯·休·加布特(Charles Hugh Garbutt)跟自己朋友以及未婚妻出海玩了。他們的目的地是大堡礁的海曼島,在那邊游游泳、撿撿貝殼就挺好的,也不打算搞什么高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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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后,眾人登上了海曼島的礁石灘開始搜尋好看且完整的貝殼,然后發生了什么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他撿到了一個花紋非常漂亮的活芋螺,這在當地并不是什么保護動物,加布特直接就將其帶回了船上。
他感覺這個芋螺外殼附著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于是決定用魚鱗刮刀清理一下,結果就在這個過程里,芋螺伸出管狀吻部,用像魚叉一樣的空心毒齒刺入它的手掌,有點小刺痛,但非常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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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特向船長羅伯特·布魯斯·賈米森(Robert Bruce Jamieson)展示傷口,船長金建議他用煙斗的尼古丁涂抹傷口做簡單處理,但他非常不在意,甚至還繼續刺激這只芋螺,想給大家展示一下自己是怎么被蜇。
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加布特開始感覺手掌發麻,然后這種感覺朝著身體的其他區域開始擴散,他自己有點看不清東西了,呼吸也開始有點困難。同伴們一開始懷疑他就是純粹在耍寶,后面看他確實不像裝的,大家才開始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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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后,救護車馬上試圖將其送到普羅瑟派恩醫院。路上,他的意識開始消散,陷入了昏迷狀態,普羅瑟派恩醫院的托馬斯·貝內特·克勞斯頓醫生(Dr. T.B. Clouston)使勁渾身解數,但沒有任何作用。
還沒到醫院他就死了,死因鑒定是急性毒血癥和心臟衰竭。全程不過2小時出頭,不到2個半小時這樣。
當地媒體很快跟進報道,標題叫《海灘上的死亡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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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只致命的芋螺被寄給了昆士蘭政府分析員約翰·布朗利·亨德森(John Brownlie Henderson)。亨德森確認標本為地紋芋螺(Conus geographus),然后又轉給了昆士蘭博物館館長赫伯·朗曼(Heber Longman),正式登記為館藏標本編號QMMO1689。
下圖就是當年毒死加布特的那個芋螺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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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悲劇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大家對芋螺毒性幾乎一無所知,根本就沒有任何針對芋螺的特異性抗毒血清,而且心肺復蘇術是在那之后的15年才被發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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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紋錐螺是所有錐螺屬物種中毒性最強的物種,或許算上所有海洋毒物都能名列前茅!在過去的300年內,共記錄了36起人類因被其刺傷而死亡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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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紋錐螺的毒性為什么這么夸張?主要是因為太復雜了,人類至今都沒有研究透徹!科學家估測它們的復合毒素內含有數百種不同的芋螺毒素(conotoxins),很多毒素作用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這意味著身體需要同時應對多重挑戰。
比如α-芋螺毒素會阻斷神經肌肉接頭的煙堿型乙酰膽堿受體,導致肌肉麻痹;ω-芋螺毒素阻斷的是電壓門控鈣通道,讓神經遞質釋放被抑制;μ-芋螺毒素則阻斷的則是鈉通道,讓神經信號被阻斷,藍環章魚的毒素就是主攻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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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效果不同的毒一起發難,被刺的動物基本是沒辦法對這么多毒素都產生抗體的。而且其實大部分毒攻擊的都是神經系統的細枝末節,所以效果就來得更快了。
干嘛需要擁有這么夸張的毒?只是為了狩獵嗎?好像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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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紋芋螺太謹慎了,它們獵食的目標是速度超快的魚類,所以需要魚類在被攻擊中的瞬間就麻痹掉,不然作為螺,它們肯定是追不上魚的。魚被刺后毒液會立刻生效,瞬間就癱瘓,最晚幾秒就起效,然后地紋芋螺就可以慢吞吞的過去吃魚。
對于人類來說,因為人類比魚大太多了,所以毒素需要在數分鐘后才出現,但也許比魚痛苦,因為魚馬上就會嗝屁,但人類得持續好久,中途會出現各種癥狀,包括劇烈疼痛、麻木、肌肉無力、視力模糊、吞咽困難,發展到后面就會開始呼吸肌麻痹、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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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特效解毒藥,所以就只能靠現代醫學打底,出現什么癥狀就針對的去治,盡量幫助傷者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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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可怕的玩意兒,它居然廣泛分布于印度洋-太平洋熱帶海域,我國也是有分布的,在南海諸島、臺灣南部及海南周邊等熱帶海域。但是不需要擔心,我國境內沒有發現被地紋芋螺蜇傷致死的明確醫學案例記錄,說明是這個物種在我國并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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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多研究者都在對其進行研究,他們的目的不止是為了找到解毒方法,其實這種致命的毒素擁有極高的科學和醫學價值。
芋螺毒素能那么精準的靶向人體各種離子通道和神經受體,這種特異性是非常少見的,如果能讓藥物在想要實現效果的地方精準的實現,那效果可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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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科學家把芋螺毒素中的ω-芋螺毒素開發成了成鎮痛藥物齊考諾肽(Ziconotide)。
其他的芋螺毒素針對各種疾病展開研究,比如癲癇、帕金森病、心血管疾病甚至是抑郁癥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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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經科學領域,這種精準的靶向性可以幫助科學家去理解神經信號傳導的機制。
大自然真的非常非常神奇,看起來蠻簡單的生物卻擁有如此夸張的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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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秘密也許直到人類文明消退,我們都沒辦法全部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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