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特務，建國以后那些潛伏下來的國民黨特務都肅清了嗎？

2025年，馮小剛導演的新片《抓特務》殺青了，雷佳音演派出所所長肖大力，胡歌演小學教員馮靜波，故事從1949年開國大典那天講起，肖大力在排查中碰到馮靜波，因為幾句話就起了疑心，搬進馮靜波住的院子當了鄰居，這一盯就是將近四十年，兩個男人一武一文，一個軸了一輩子，一個是被遺忘的特務。

電影是虛構的，但“抓特務”這件事，在新中國成立初期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而且規模之大，遠超今天大多數人的想象。

潛伏

1949年國民黨敗退臺灣之前，干了一件事，在全國范圍內布置潛伏特務網，保密局、中統等特務機構在大陸各主要城市安插了大量潛伏人員，配備電臺、武器和活動經費，指令他們“長期潛伏，等待時機，重點破壞與暗害活動”。

具體的數字現在回頭看，依然觸目驚心，新中國成立之初，各地潛伏著國民黨派遣特務等各種反革命分子約60萬人，反動黨團骨干分子約60萬人，加起來一百多萬人，這些潛伏特務分布在各行各業，有的混進機關單位，有的偽裝成普通市民，有的躲進偏遠山區，他們手里有電臺，有武器，隨時準備搞破壞。

更麻煩的是，這些人不是散兵游勇，國民黨特務機關在撤退前做了精心的“應變”部署，每一個潛伏組都有明確的任務分工，以上海為例，解放前國民黨在上海的特務機關有保密局上海站、中統上海辦事處、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二處三個全國性特務系統。

還有毛森、陸京士、蔣經國領導的地方性特務組織，外加形形色色的外圍組織近百個，僅保密局在上海一地就布置了9個情報組和1個國際情報組，每組配有電臺、武器。

北平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和平解放后仍有大量國民黨各系統特務人員潛伏在城內，這些特務藏得很深，有的甚至偽裝成進步人士混進民主黨派和機關團體內部。

肅清

面對這個爛攤子，新生的人民政權沒有手軟。

北平公安局從1949年2月1日起開展了對國民黨上層特務人員的秘密自首登記工作，20天內秘密登記特務897人，隨后又以公開方式開展下層特務自新登記，截至6月底公開登記特務3533名，北平公安局通過兩輪登記，基本摧毀了潛伏在北平的國民黨各系統特務組織。

上海的情況更復雜，解放初期潛伏的敵特電臺幾乎每天向臺灣密報軍事政治情況，陳毅市長明確提出“肅清殘余敵人，建立革命秩序”的任務，公安機關策反了國民黨保密局第四處華中股股長厲培明，獲得了9個潛伏電臺的絕密資料，趁敵特立足未穩一網打盡。

1950年10月10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鎮壓反革命活動的指示》，要求堅決肅清一切危害人民的土匪、特務、惡霸及其他反革命分子，鎮壓反革命運動從1950年12月起在全國鋪開，打擊重點就是特務、土匪、惡霸、反動黨團骨干和反動會道門頭子，到1951年10月底，全國規模的群眾性鎮反運動基本結束。

破獲的具體案件數不勝數，被稱為“新中國反間諜第一案”的計兆祥潛伏電臺案就是其中之一，計兆祥集臺長、報務、情報、譯電四職于一身，潛伏在北京給保密局發報，密報過南苑機場的情報。

1950年2月26日，公安人員在計兆祥家中將其抓獲，搜出電臺、密碼本、左輪手槍等罪證，值得一提的是，破案過程中公安人員想了個巧辦法，測計兆祥家的用電量，他家用電量比同一大院同等條件的鄰居高了好幾倍，而且用電高峰時段與監測到的潛伏電臺發報時間完全吻合。

國民黨空投的特務也難逃法網，1949年8月，蔣經國專程飛重慶密議派遣特務破壞新政協，特務趙冰谷剛到北平就被盯上，被李濟深秘書檢舉后很快落網，1954年被判處死刑。

到1949年底，大陸上只有38個特務組織與臺灣還有電報聯系，國民黨精心布置的龐大特務網迅速土崩瓦解，剩下的派遣特務也因為失去組織系統的支持，很快束手就擒。

漏網之魚

當然，徹底肅清需要一個過程。

有些特務藏得很深，比如軍統特務段云鵬，1949年1月奉毛人鳳之命刺殺北平市市長何思源，炸死了何思源的二女兒后逃往臺灣，同年9月又潛回大陸搜集情報，1950年10月再次潛回北京，自稱掌握了周恩來的辦公地點，1951年第三次潛回北京建立行動組，準備在五一勞動節實施爆炸，后因成員被捕行動失敗，直到1954年9月才最終落網。

國民黨將軍鄭蘊俠在新中國成立后倉皇逃竄，在四川涪陵和貴州務川一帶潛伏了長達8年之久，1958年才落網，成為中國內地最后一個被捕歸案的國民黨將軍。

還有更晚的，1978年11月，有人在臺灣參加了“國防部特種情報室”特務組織，接受訓練后被派遣到大陸執行任務，這說明直到改革開放前后，仍然有零星的派遣特務活動。

不過這些已是極少數個案，大規模的潛伏特務網，在1950年代初的鎮反運動中已被基本摧毀。

寫在最后

電影《抓特務》里肖大力追了馮靜波四十年，現實中，公安人員抓特務同樣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較量，只不過真實的歷史沒有電影里那么多戲劇性的巧合，靠的是逐戶排查、銀行賬單、用電量統計這些笨功夫，是一百多萬潛伏分子被一茬一茬地篩出來。

六十萬潛伏特務、六十萬反動黨團骨干，這個數字在今天看來大得離譜，但正是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新生政權用不到三年的時間基本解決了這個問題，北平20天登記897人、公開登記3533人，上海一網打盡9個潛伏電臺組，“抓特務”這三個字背后，是幾代公安干警用最樸素的辦法，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釘子一顆一顆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