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一艘航母要花30億？全球首艘核航母退役14年，為何至今才敢動工

美國海軍近日正式砸下一份價值4.185億美元的巨額合同，用來干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拆船。而這次被拆的主角正是曾經威震四海、服役了整整51年、人類歷史上第一艘核動力航空母艦——“企業”號（USS Enterprise, CVN-65）。

從1961年風光服役、幾乎經歷美軍每一次重大軍事行動，到如今淪為待宰的“鐵疙瘩”，這艘傳奇航母的退役后的遭遇簡直就是一部寫滿了尷尬與無奈的“心酸血淚史”。

大家可能覺得奇怪，不就是拆一艘舊軍艦嗎？怎么還要花4億多美元（約合人民幣30億元）？

而且這離它2012年退役已經過去了整整14年。過去這14年里，美國海軍不是不想拆，而是根本“拆不起”，也“不敢拆”。

傳統的常規動力航母退役，處理起來很簡單。要么改成博物館收門票，要么當成靶船一炮轟沉，最不濟也能賣給廢品回收廠，還能賺一筆鋼材錢。比如美國之前的“小鷹”號和“肯尼迪”號常規航母，最后都是以“1美分”的象征性價格賣給拆船廠的，雖然軍方沒有賺錢，但好歹沒有往里貼錢。

▲正在被拆解的“小鷹”號航母

可輪到“企業”號核動力航空母艦的時候，這招就徹底靈了。

核動力航母在役的時候最大的優勢是續航無限制，但在退役之后這個“優勢”也就變成了最為棘手的問題。

“企業”號當年作為全球第一款核航母，在技術層面上可以說是一款“大力出奇跡”的產品。它沒有像后來的“尼米茲”級那樣安裝2個大功率反應堆，而是一口氣塞進去了8個A2W核反應堆。這一堆核反應堆雖然賦予了它強大的動力，但到了退役時，8個反應堆就變成了8個巨大的、帶有放射性的“燙手山芋”。

▲企業號航母的A2W核反應堆

該艦的核燃料盡管在2017年時就已經被掏空了，但帶有低放射性的反應堆艙、高密度的石棉隔熱層，以及幾十年來沾染了輻射的各種特殊合金管道，依然遍布全身。

這種船，你敢把它當成靶船轟沉到海里污染大洋嗎？你敢隨隨便便找個普通船廠用氣割槍切割嗎？

正因如此，普通的拆船廠一聽說是“企業”號，頭搖得像撥浪鼓。美國軍方自己也相當犯難，如果放在海軍自己的官方造船廠里拆，不僅要排隊，還會嚴重占用現在緊巴巴的盾艦、核潛艇的維修產能。

于是，“企業”號只能靜靜地停在弗吉尼亞州的造船廠里，像一個被時代拋棄的老兵，任憑風吹雨打，鐵銹斑駁。

這一等就是十幾年，光是每年的維護、保養和安全監控費用就要花掉了美國納稅人幾千萬美元。直到現在，美國海軍才終于下定決心，通過商業招標把這個大麻煩甩給了民間企業。

根據最新的合同顯示，中標的北極星海事拆解服務公司將會把“企業”號拖到阿拉巴馬州的莫比爾港進行徹底“肢解”，整個拆解工期預計要持續到2030年9月，前后耗時4年多。

不過有意思的是，這次的合同其實是“重簽版”。在去年六月份的時候北極星公司就已經中標了，只是當時合同金額為5.367億美元。但另一家競標企業隨即提出了抗議，稱政府采購系統出了故障，導致他們的標書逾期數小時無法提交。于是在今年二月份，美國聯邦索賠法院支持了這一訴求，勒令海軍重新招標。

在第二輪競標中，北極星再次勝出，但合同金額降到了4.18億美元——比第一次便宜了大約1.18億美元，降幅約22%。

合同采用固定總價模式：不管實際拆解成本多高，超支部分都由承包商自己扛，納稅人不用多掏一分錢

盡管這份拆解合同看起來金額巨大，但在實際操作中，這家公司能夠不賠本就已經算是萬幸了。

因為拆解核動力航母的過程就像做一場極其精密的“腫瘤切除手術”。工人們需要把船體切開，然后小心翼翼地將8個巨型核反應堆整體剝離出來，用極其厚重的鉛和混凝土容器密封包裝，并通過鐵路長途跋涉，運送到聯邦政府指定的荒漠核廢物掩埋場進行永久封存。

拆解時，所有參與施工的工人必須要先經過專門的涉核培訓，現場還要實時監控輻射值，人員和設備進出都得洗消。那些低放射性廢料、石棉、有毒金屬等危險物質就算是扔掉也有著嚴格的限制。

不過，這位“老兵”最終也算保留了一絲尊嚴。

據報道“企業”號被拆解后，它“身上”大約有3.5萬噸的優質特種鋼材并不會被當成垃圾賣掉，而是會被重新熔煉，用到正在建造的下一代福特級核航母“企業”號（CVN-80）上。這種鋼鐵的傳承，或許是它最體面的結局了。

在這里說一個小細節，當年“企業”號的建造總成本為4.72億美元，而如今拆它的費用也差不了多少（當然了，這里沒有考慮通脹和貨幣貶值的問題，當年的4.72億其實相當于現在的近50億美元了）。

從技術和歷史的角度來看，“企業”號的拆解實際上是美國海軍進行的一場極為重要的“探路試驗”。因為核動力航母從來就不是一件“一勞永逸”的武器，而是一張自帶昂貴“尾款”的高利貸?！捌髽I”號的拆解困境，折射出的不止是一艘老航母的命運，更是核動力艦艇“善后”這個全球性難題。

造核航母要花錢，養核航母要花錢，而把它安全地送走，更是一筆普通國家根本承受不起的超級巨款。隨著美國現役的十多艘“尼米茲”級核航母在未來幾十年內將會陸續退役，美國海軍將不得不面對一個由十幾艘“輻射巨獸”組成的退役潮，那才真正是吞噬軍費的無底洞。這是不是所說的：生得偉大，死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