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英國稅收改革方案出爐在即，這次誰會被“割肉”

安迪·伯納姆即將接替基爾·斯塔默爵士出任英國首相。在這一權力交接的預期之中，稅收是外界關注的重大議題，人們普遍關心，在他執政期間，誰將從中獲益、誰又可能受損。

伯納姆接手時，英國經濟今年前三個月的增速在七國集團中位居首位，增長0.6%。不過，隨后經濟在4月下滑0.1%，5月才勉強恢復到同樣幅度的增長。政府借款持續上升，利息支出高得驚人，國家公共部門債務規模正逼近3萬億英鎊。

伯納姆此前表示，他將遵守工黨競選綱領中不上調所得稅、增值稅和國民保險費的承諾。這三項稅收合計約占全部稅收收入的三分之二，這讓他和財政大臣在可動用的政策工具上受到不小的限制。具體細節可能要等到秋季預算案才能明朗，但眼下有哪些選項值得關注？

伯納姆似乎對改革營業稅率格外有意愿。在近期接受LBC電臺采訪時，他提出可以提高對倉庫征收的這項物業稅，用來為酒館和部分商業街企業減稅。這項改革承諾是他成功贏得馬克菲爾德選區補選、成為該選區議員的競選內容之一。

他表示，酒館、俱樂部和音樂演出場所將獲得20%的減稅，規模較小的獨立餐飲、休閑和零售企業則將迎來營業稅起征點上調，這將是自2017年以來的首次上調。減稅所需的資金將來自對亞馬遜等在線企業運營的大型倉庫征收更高稅率，并針對商業街空置物業的業主。

盡管上調所得稅似乎已被排除，但焦點可能會落在個人開始納稅的起征點，以及隨后的各檔稅率區間上。凍結起征點意味著，隨著收入增加，勞動者和其他人被卷入更高的稅負。不過，這一做法為財政部帶來了數百億英鎊的進賬。前財政大臣雷切爾·里夫斯已將凍結期延長至2031年4月，如果延續到2032年，還可額外帶來約50億英鎊收入。

不過，伯納姆曾批評這一凍結政策，指出它會把領取養老金的人也納入納稅范圍。6月4日在英國廣播公司《質詢時間》節目中，他說：“在個人免稅額問題上，我在很多選民家門口都聽到過相關抱怨，我已經對我的團隊說，讓我們認真研究一下，制定出一項政策。”

對任何一屆政府而言，養老金“三重鎖定”承諾都是棘手難題之一。該承諾規定，國家養老金每年4月按通脹率、平均收入增幅或2.5%三者中的最高值上調。這項政策代價高昂，但歷屆執政者都因擔心引發強烈反彈而不敢削弱它。

在近期于社交平臺Reddit回答提問時，伯納姆似乎表明將保留這一政策。他說：“我明白圍繞這一點存在很多爭論，但競選綱領中的這項承諾必須兌現，這一點很重要。”他可能會著眼于養老金繳費，尤其是高收入者的繳費，因為這部分可以全額抵扣稅款。

資本利得稅針對出售資產所獲利潤征收，上一財年估計帶來約203億英鎊收入。對基本稅率納稅人而言稅率為18%，對更高和附加稅率區間的納稅人則為24%。

韋斯·斯特里廷曾主張將資本利得稅上調至與所得稅相同的水平。稅收政策智庫“稅收政策同仁”的丹·奈德爾則敦促伯納姆更進一步：“將資本利得稅改革與所得稅減稅相結合，無論在政治上還是經濟上都可能是極為高明的做法。”

主張開征財富稅的人士，因伯納姆近來釋放的信號而受到鼓舞。在接受前足球運動員、《當日比賽》節目主持人加里·萊因克爾采訪時，他沒有排除這一可能，暗示他即將組建的政府在某個時候或許“需要多征收一點”稅。但他也補充說，他希望把重點放在“把人們團結起來”，而不是制造“新的分裂”。

財富稅在實際操作中如何運行、又能在多大程度上成功地從富人手中征到錢，仍存在爭論。可以預料，伯納姆和他的財政大臣將面臨更多要求支持這一稅種的壓力，但鑒于其復雜性，它最終未必會成為優先事項。

歷屆政府都回避對英國的物業稅進行徹底改革，這有其充分理由，因為改革極為復雜。不過，多數經濟學家和其他專家一致認為，這一制度亟需根本性改革。

以現行的市政稅制度為例，它被視為存在嚴重缺陷。這可能意味著，住在米德爾斯堡一棟價值15萬英鎊排屋里的人，與在倫敦威斯敏斯特擁有一處價值2.5億英鎊住宅的富人繳納同樣金額的稅。即將出任首相的伯納姆上月表示，他“個人很希望看到市政稅改革”。

印花稅通常在購買房產或土地時繳納，雖然是財政部的一大財源，卻同樣普遍受到批評，被認為拖累了房地產市場。

“更公平份額”等團體主張，應廢除市政稅和印花稅，代之以所謂的比例物業稅，稅率按房產價值的0.48%征收，第二套住房、空置物業以及外國買家所有的物業則按0.96%征收。

伯納姆5月對《每日電訊報》表示，他“長期以來一直被這一主張所說服”，認為應以土地稅取代市政稅和印花稅。任何此類改革都可能重創倫敦和英格蘭東南部的房主，但會讓其他更多地區的人從中受益。伯納姆也可以選擇另一種做法，在市政稅現有的八個稅檔之外再增設一檔，以向擁有最昂貴住宅的人多征稅。不過，任何改革都可能需要數年才能落實。

英國各大銀行報出豐厚利潤，導致要求對其加征更重稅負的呼聲不斷上升。銀行先繳納企業稅，再就其銀行業務利潤額外繳納一筆附加稅。這筆附加稅最初為8%，保守黨政府在2023年將其下調至3%。

英國工會聯盟主張提高銀行附加稅，以設立一項永久性的社會補貼，為所有中低收入者削減能源賬單，每年最多可減少559英鎊。

但奈德爾警告說，這樣做“既不合乎原則，也是一個危險的錯誤”。他補充道：“恢復到過去8%的附加稅水平，將意味著銀行就利潤繳納33%的名義企業稅率。這會給倫敦相對于其他金融中心帶來嚴重的競爭力問題。”另一種選擇是，停止讓英格蘭銀行為各家銀行存放在其賬戶中的準備金支付利息。

在英國稅務海關總署征收的各項稅款之外，還有高達590億英鎊是它未能征到的。所謂“稅收缺口”，指的是稅務部門認為本應繳納、卻由于各種原因沒有繳納的稅款。上一財年，個人和企業的整體稅收短缺升至590億英鎊以上，相當于全部應繳稅款的6.4%。作為參照，這筆流失的稅款，幾乎相當于政府去年在國防上支出的600億英鎊。

上一財年，全國最富有的一批人少繳了36億英鎊本應繳納的稅款，這一數字超過其他所有個人納稅人短缺額的總和。

就一般的個人和企業而言，稅收缺口的成因既包括在計算應繳稅額時出現的差錯、違反規則的避稅，也包括屬于違法行為的逃稅，以及企圖欺詐稅收系統的犯罪行為。

小企業占稅務部門未能征到稅款總額的六成以上。整治這一問題會為財政部帶來可觀收入，但過程復雜，也需要時間。整治這一問題會為財政部帶來可觀收入，但過程復雜，也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