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朝早期,敢背井離鄉去歐洲,需要莫大的勇氣,有個人不僅辦到了,還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他就是沈福宗,在國內聲名不顯,卻是被歐洲多國記錄進史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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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翚《康熙南巡圖》所畫的江南
沈福宗出生于1657年(或1658)的江寧(今南京),網上說他出自“名醫世家”,實際上根據歐洲檔案和國內學者的考證,他父親只是一名普通草藥醫生。
受父母影響,他從小就在常熟的耶穌會教堂當輔祭男孩和書童,還跟著比利時傳教士魯日滿,學習拉丁文和教會知識。
當然,本土的四書五經他也沒落下,漢字寫得漂亮文章也很優秀,還對醫學、游藝等領域均有涉獵。
這位精通中外語言和文化的少年,得到了另一位比利時傳教士柏應理的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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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哲人孔夫子》的插畫
柏應理是一位著名的漢學家,他曾和魯日滿等人編譯了《中國哲人孔夫子》,在法國巴黎出版后引起了轟動。
他心里清楚,此時歐洲雖然掀起了“中國熱”,也去了不少傳教士,但一直缺乏中國本地人的一手信息。中西方交流如果有了沈福宗這位助手,將會事半功倍。
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24歲的沈福宗決定:不參加科舉,不追求功名,跟著柏應理去歐洲游歷一番。
誰知道這一去,雖然促進了文化交流,卻再也回不去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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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宗的半身像
一行人從澳門出發,實際上當時還有一位清初畫家吳歷,只不過吳歷體弱多病到澳門后就放棄折返了。
只有沈福宗不怕路途辛苦,和柏應理坐船兜兜轉轉,于1682年首先抵達葡萄牙首都里斯本。
之后的經歷就跟“開掛”一般,他在當地修道院學習了一段時間,取得了優秀成績后受邀前往羅馬,覲見了教皇英諾森十一世。
沈福宗把隨身攜帶的40多部中國儒家經典和文獻,送給了梵蒂岡教廷圖書館,至今仍是那里的核心漢籍館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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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王”路易十四畫像
真正讓沈福宗名聲大噪的,是法國那一站。
1684年9月,沈福宗成為史料記載中第一個覲見法國國王的中國人。
路易十四在凡爾賽宮接見了他和柏應理,沈福宗送給他《大學》、《中庸》、《論語》的拉丁文翻譯稿,請求法國王室出版。
后來路易十四還專門設宮廷晚宴招待他們,席間沈福宗拿起象牙筷子示范怎么用,用漢語誦讀天主教的禱告詞,還當場鋪開宣紙寫了毛筆字。
路易十四一高興,就下令把凡爾賽宮的噴泉打開,這是當時接待外國使節的最高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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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國家圖書館收藏的“沈福宗像”
法國的史學家考證,或許就是這次會面,讓國王下決心向中國派遣官方傳教使團。
1685年洪若、白晉等6名耶穌會士,出發前往中國,后來成了康熙皇帝的西學老師,也因此深度參與了清代前期的科技交流。
在法國,沈福宗還參與了《中國哲人孔夫子》的編譯校訂工作,這本書甚至直接影響了伏爾泰、萊布尼茨等思想家。
不過法國國家圖書館收藏的“沈福宗像”,太過“刻板”,不太像是本人畫像,因為真正的沈福宗畫像,是英國國王下令現場畫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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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二世
有了法國之行,沈福宗在歐洲上流圈子已經出名,1685年他收到蘇格蘭、英格蘭及愛爾蘭國王詹姆斯二世的邀請,再次成為第一位見到英國國王的中國人。
詹姆斯二世,是最后一位信奉天主教的英國國王,他在位僅僅3年多,就因為想恢復天主教地位導致了“光榮革命”,被迫流亡法國。
所以他見到沈福宗的那次,一位也信奉天主教的中國人,讓他大為驚嘆,頗有“知己”之感。
二人相談甚歡,此后沈福宗在英國大約停留了兩年,成為牛津大學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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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牛津大學博士展示的沈福宗紀念牌
沈福宗受到牛津大學博德利圖書館館長托馬斯?海德的邀請,為該館藏書編制了西方歷史上,第一份系統的中文藏書目錄。
他還詳細講解了中國象棋、圍棋、升官圖等游戲的規則,促成了海德《東方游藝》的出版,這也是西方第一部系統介紹中國傳統游戲的學術著作。
甚至,沈福宗還結識了化學科學的開山祖師羅伯特·波義耳,和物理學家羅伯特·胡克。
一個17世紀康熙年間的中國青年跑到英國,和英國國王、牛津大學館長、科學家們無障礙交流,就是這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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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皈依者》的沈福宗全身像
1687年,詹姆斯二世讓英國著名宮廷畫師,畫出《牛頓肖像》的戈弗雷·克內勒爵士,專門為沈福宗量身畫出一幅巨幅肖像畫。
這就是《中國皈依者》,長約2.12米,寬1.47米出頭,畫中沈福宗穿著中式長袍,手持十字架,目光深邃的望向遠方。
沈福宗的真實樣貌應該就是這樣的,其他國家流傳的畫像,很多帶有多次加工。
傳說詹姆斯二世曾把這幅畫掛在臥室(或隔壁),也許他用這幅畫來激勵自己:一個東方人都信奉天主教,我想恢復天主教地位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當然這位英國國王最后以慘敗收場!但這幅油畫是克內勒的得意作品,至今珍藏在英國王室的溫莎城堡內,屬于重要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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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大學為沈福宗設立的紀念銘牌
沈福宗后來又去比利時居住了一段時間,1691年(或1692),沈福宗已經35歲了,離家日久的他突然很想念南京,柏應理便想辦法讓二人一起搭上了一條去中國的商船。
可惜,船行至非洲莫桑比克附近海域時,他染上了船熱病,當年9月在海上病逝,沒能再看一眼自己長大的家鄉。
清代史書沒留下他的記載,但梵蒂岡檔案、法國王室記錄、英國牛津大學、皇家學會書信等史料,都說這是一位儒雅博學、風度翩翩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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