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段話。他說美軍已經把1000枚導彈瞄準了伊朗,如果伊朗暗殺他或者暗殺未遂,還會有數千枚導彈隨機發射。他還說已經下令,美軍準備好了,“有意愿、有能力徹底摧毀”伊朗1。這等于立了一份公開的“報復遺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同一天,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在社交媒體上聲明,復仇是伊朗的“國家意志”,而且“必將”進行。
近日,美軍中央司令部宣布對伊朗發起新一輪打擊。這已經是一周內第四次,美軍說打擊了約140個伊朗軍事目標。
72小時之內,三件事接連發生。特朗普立“遺囑”的真實意圖是什么?伊朗那份13人名單到底是認真策劃還是政治表演?美軍一周打四輪,目標到底是什么?中國在那個時間點站出來表態,又是在防什么?
特朗普為什么要立這個“遺囑”?媒體分析了兩層目的:一是震懾伊朗,二是“鎖定”響應機制。所謂“鎖定”,就是提前把報復方案定死,防止后續有人改主意。
但這個做法在美國國內引發了不小的爭議。美媒援引法律專家的觀點說,美國現任總統無權事先安排繼任者如何回應。憲法沒有給總統這個權力。美國沙龍網站直接說,特朗普的做法超出了總統職權范疇。
從技術層面講,美國從未啟用過所謂的“死亡開關”——就是基于預設指令自動觸發的安全機制。美國歷史學家加雷特·格拉夫說得很清楚,從技術層面講這套東西不存在。
問題出在繼任者身上。按照《總統職位繼承順序法》,如果總統突然喪失履職能力,副總統立即繼任。現在的副總統是萬斯,萬斯從美國2月底對伊作戰開始就不看好這場軍事行動。如果特朗普真的出事,萬斯繼任,他完全有可能不執行這份“遺囑”,或者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回應。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特朗普這份“報復遺囑”在法律上站不住腳,在實操層面也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
但特朗普不在乎,他發帖的目的從來不只是法律效力。他要的是姿態。公開宣稱自己成為別國“標靶”,公開制定遇襲后的報復方案——這種事在美國歷史上極其罕見。他要傳遞的信號是:我準備好了,你們看著辦。伊朗看懂了,不僅看懂了,還接住了。
伊朗媒體發布的這份13人名單,需要仔細辨析。
首先,沒有跡象表明這份名單獲得了伊朗官方認可。《市民報》是德黑蘭市政府下屬的保守派報紙。穆杰塔巴在聲明中說伊朗已擬好一份“復仇”名單,但沒有指明具體是誰。沒有跡象顯示《市民報》所列名單與穆杰塔巴所說名單是同一份。
但這份名單上沒有副總統萬斯。新加坡《聯合早報》援引消息人士的話說,伊朗認為萬斯是特朗普核心圈中最反戰的人物之一。
這個細節值得注意。伊朗在名單上精準區分了主戰派和反戰派,這是一份經過計算的政治信號。它告訴美國:我們知道誰在推動戰爭,誰在試圖阻止戰爭。
穆杰塔巴的聲明說得很明白:復仇是伊朗人民的訴求和意志,必須實現。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在哈梅內伊剛剛安葬的背景下,新最高領袖需要確立自己的權威。復仇敘事是凝聚國內民意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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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美軍完成對伊朗新一輪打擊,擊中超過80個目標。7月8日到10日,又打了三輪。7月12日,第四輪。一周之內,美軍打擊了超過300個目標。
美軍中央司令部的說法是“繼續削弱其攻擊霍爾木茲海峽自由通行船只的能力”。打擊目標包括導彈和無人機發射陣地、海軍裝備、彈藥儲存設施、通信網絡及海岸監視站點。
伊朗的回應也很直接。伊朗外交部13日發表聲明,強烈譴責過去24小時內美國的襲擊。聲明說,距離美伊諒解備忘錄簽署僅過去25天,美國政府幾乎公然違反了該協議的全部內容。美國通過襲擊伊朗交通基礎設施、漁船和貨船、氣象設施及其他建筑,犯下了最為嚴重的戰爭罪行。
伊朗還警告,任何針對伊朗發動襲擊的來源地,都將成為伊朗武裝力量實施防御性打擊的合法目標。作為回應,伊朗已經對美國在中東地區的目標發動了一系列打擊。
霍爾木茲海峽是問題的核心。伊朗明確表示,60天費用豁免到期后將重啟收費。美國要的是永久免費通行。這個根本分歧沒有解決,停火就不可能持久。
7月8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例行記者會上說了一句話:重燃戰火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軍事手段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她還說,呼吁美伊雙方落實好已經簽署的諒解備忘錄,通過對話談判化解爭端,避免訴諸武力。
從這兩句話不難看出,中國沒有選邊站。既沒有譴責美國,也沒有支持伊朗。這個立場跟中國一貫的外交原則是一致的。同時,中國也是在提醒雙方:備忘錄還在,別當它不存在。25天前剛簽的東西,說廢就廢,這對國際信用是巨大的損害。
中國的利益很明確,霍爾木茲海峽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運輸通道之一。沖突持續,油價必然上漲。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油價上漲直接推高經濟運行成本。這就是為什么毛寧說“重燃戰火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這個“任何一方”當然包括中國自己。
接下來,有幾個問題值得繼續觀察。特朗普的“報復遺囑”到底能不能被執行?法律上不能,實操上取決于萬斯。萬斯從一開始就不看好這場戰爭。如果特朗普真的出事,萬斯繼任,他有權決定是否報復、如何報復。特朗普提前鎖死的方案,萬斯可以一把推開。
伊朗的暗殺名單是真是假?從目前的信息看,更像是一種政治姿態和對等回應。但姿態本身會推高緊張程度。特朗普已經公開宣稱自己成為暗殺目標,安保級別必然提升。美伊之間的互信已經降到了備忘錄簽署以來的最低點。
戰爭會擴大到什么程度?美軍一周打擊超過300個目標,伊朗也在反擊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雙方都在試探底線。但大規模地面戰爭的可能性不大。美國國內的反對聲音不小,萬斯就是代表。伊朗的經濟也承受不了長期戰爭。
現在最危險的其實是誤判,特朗普認為發帖可以震懾伊朗,結果伊朗用一份名單接住了。伊朗認為發布名單可以展示決心,結果美軍用新一輪打擊回應了。雙方都在升級,但誰都沒想好怎么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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