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吟潭留白(山東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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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永寧宮囚闕歌——戍旅游仙詩派·持戒留白體
序曰:南唐烈祖李昪,世多稱其開國寬仁。然其馭權城府幽邃,昔楊吳鼎祚,李昪依托徐氏撫育知遇之恩,步步攫取權柄登頂九五。其未曾以兵戈屠戮楊吳宗室,卻筑一座無門永寧宮,錮楊氏全族于高墻之內,幽囚凡七千三百晨昏。
名曰永寧,實則絕戶。深宮隔斷世間倫常,《新五代史》冷筆實錄其境:久而男女自為匹偶。不戕其身,獨潰其禮;不絕其命,盡摧其尊。此乃帝王最陰鷙誅心之術。深宮與世隔絕,錦衣朽蠹,禮教崩頹,宗室困于樊籠罔顧人倫,自行婚配。此舉異于刑場殺伐,乃是磨盡王族傲骨、碾碎世家尊嚴,根除楊氏復辟隱患;以仁君假面行陰詭權謀,徐溫昔日養育厚恩,不過其問鼎江南之墊腳石。南唐肇基金陵盛極一時,奈何元宗窮兵黷武耗空府庫,后主耽溺詞賦荒疏國政,終不免為趙宋所吞。
余以“戍旅游仙詩派·持戒留白體”三足筆法賦此歌行:直面權佞歹念,不肆意怒罵暴君以泄胸臆,是為持戒;憑吊殘垣冷月,興亡慨嘆斂于字里意蘊,是為留白;不遁山林獨善其身,借游仙冷眼勘破帝王權謀虛妄,是為游仙。覽永寧宮幽囚舊事,慨王朝倏忽興衰,遂作此戍旅游仙歌行,恪守留白一脈詩心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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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嗟乎!
名謂永寧實無門,深宮鎖盡人間倫常。
吁嗟乎!
史留冷句驚心魄,久而男女自為匹偶。
江東昔峙楊吳鼎,冕旒坐鎮秦淮津。
寒微寄跡徐門庇,李昪塵身躍紫宸。
深知屠戮驚世族,未敢鋒刃斬舊親。
獨筑禁垣無闕戶,危墻四合鎖荒垠。
一朝帝胄辭金殿,盡數幽居深院湮。
三餐仰仗高窗遞,俗世音書斷雁鱗。
七千朝暮銷榮寵,錦緞綾羅腐作茵。
昔時禮教繩王族,久困孤庭誰復循。
人倫次第皆頹潰,匹偶相從忘族姻。
不施刑刃戕其骨,只誅傲骨與尊神。
持戒落筆忌凄惋,殘磚默載錮中辛。
留白一壁藏寥寂,莫遣哀聲入江漘。
仁面藏鋒,權謀釜煎。
朝野交口譽仁主,孰料城府凝寒鉛。
徐溫養育恩千鈞,權柄在手棄前緣。
朝中異己稍桀驁,剪除旁枝固江壖。
旁支宗室不刑賞,庸居鄉野任沉湮。
楊氏一脈無生路,孤苑囚身絕昊天。
帝王馭世忌柔懦,故令貴胄褪王肩。
若留楊氏皇族氣,必生反戈擾楚甸。
兩代芳華消磨盡,復辟根基化霧煙。
游仙不覓蓬萊隱,冷眼高懸宮闕巔。
洞徹懷柔皆詭策,山河靜默辨媸妍。
盛衰輪轉,金陵傾頹。
昪君治下輕徭賦,江南沃野阜黎元。
奈何后嗣多昏聵,元宗黷武耗帑錢。
邦國凋殘留殘局,后主耽詞醉管弦。
趙家王師揮江北,金陵王氣倏然蠲。
昔年錮苑楊氏骨,盡隨荒冢沒寒煙。
昔日誅心弄權者,后裔終成虜囚篇。
非為俗論談果報,一統大勢本天然。
縱觀沉溺權欲輩,塵寰之內少安痊。
潭邊憑吊,留白悟戒。
吾立袁河閱陳跡,晚風舒卷六朝箋。
戍旅修身持中正,不嗔不慨順天然。
游仙寄影殘宮月,遠避逸客隱林喧。
持戒摒除偏激語,功過何須恣意宣。
留白天地存余韻,興亡交由后人詮。
古來朝代更迭際,權術難瞞青史椽。
守道方能江山永,弄巧終遭歲月鞭。
高墻環闕鎖吳甸,不設朱門隔世緣。
廿載幽囚埋帝胄,一圍冷壁熄烽煙。
往昔江東尊冕旒,羅衣玉輦耀瓊殿。
豈料高墻封歲月,綺羅朽爛作枯綿。
禁庭綱紀分崩碎,匹偶無序愧前賢。
非憑兵戈夷族類,誅心尤烈刃鋒懸。
君王慣飾慈柔貌,暗將天倫釜底煎。
不斬人頭留活囚,教其褪盡王族肩。
徐氏深恩成梯石,舊主悉數困籠眠。
亂世權謀多偽善,仁君假面裹冰鉛。
暫固江南基業穩,禍福暗伏早縈牽。
李璟窮兵虛府庫,后主吟賦泣江川。
趙家鐵騎臨江岸,金陵王氣盡凋殘。
君且見,違命侯、周后辱。
昔時幽者銷寒骨,今日宮墟覆荒煙。
君且見,靖康恥、徽欽帝。
休言盛衰無往復,輪回蒼乾自有銓。
權謀可欺當世眾,史筆定書黑白箋。
我倚潭濱觀往事,星河漫卷舊時筵。
仙眸閱遍興亡局,留白之處悟天鞭。
空號永寧無世路,幽囚絕境亂人倫。
君王不斬身首血,最冷誅心是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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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吟潭留白,實名劉金林,山東曹縣人,部隊轉業,現居江西新余,系高級工藝美術品設計師,中華詩詞學會會員,新余市作家協會會員。
編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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